海寧剛巡查完山頂的十二根水晶柱,順著石階往下走,路卡利歐跟在他身側,耳朵時不時抖動一下,波導之力順著巖壁蔓延開,警戒著周遭的動靜。
經過連番苦戰,它身上的傷口剛結痂,步伐卻依舊穩健,精神力特性讓它始終保持著清醒。
走到山腰的岔路口,海寧頓住腳步,轉向了西側的偏洞。
那裡是聖山地下密道的內入口,這條密道是幾百年前祖輩挖的應急通道,年代久遠,大多族人都不知道,只有歷任族長和少數長老清楚。他下午巡查時總覺得心神不寧,胸口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索性再過來查一遍。
密道入口立著厚重的石門,上面刻著潮汐紋路,旁邊守著兩個年輕隊員,見他過來,立刻站直行禮。
“少族長。”
“有沒有異常動靜?”海寧問,目光落在石門的鎖釦上。
“沒有,一直很安靜,連蟲鳴都沒幾聲。”隊員如實回答。
海寧點點頭,走上前伸手按在石門上,冰涼的石面傳來厚重的觸感,門後的機關扣得嚴嚴實實,從外面根本撬不開。
他還是不放心,總覺得哪裡不對,水艦隊有備而來,連西側懸崖都能找到,未必不會查到這條密道。
“去調三隻溜溜糖球過來,在密道前五十米的通道里布上黏網,要鋪得密一點,連巖壁縫隙都別漏過。”海寧轉頭吩咐,“再讓兩隻胖嘟嘟守在門後,每隔一刻鐘放一輪警戒水泡,但凡有活物碰到,水泡立刻就炸。”
“是!”隊員立刻應聲去辦。
路卡利歐走到石門邊,前爪輕輕貼在巖壁上,閉起眼睛,淡藍色的波導之力順著石縫滲進去,往密道深處延伸。過了幾秒,它睜開眼,微微搖了搖頭。
“路卡。”(裡面沒有活物的氣息,很安靜。)
海寧嗯了一聲,伸手摸向懷裡,指尖碰到個硬邦邦的小東西,掏出來一看,是枚磨得光滑的白貝殼,是早上小珊瑚塞給他的。小姑娘當時攥著他的手指,把貝殼按在他掌心,說爸爸帶著貝殼,就像珊瑚陪著爸爸一樣。
指尖摩挲著貝殼上細密的紋路,海寧眼底的冷硬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變得無比堅定。
海琳用命護住了孩子,護住了這些族人,他是少族長,是父親,是丈夫,絕不能讓密道成為破防的缺口。
“守好這裡,有任何動靜,立刻發訊號。”他把貝殼揣回懷裡,對守衛囑咐道,“哪怕是風吹石頭滾落的聲音,也不能大意,寧可錯報,不能漏過。”
“明白!少族長放心!”
海寧又蹲下身,檢查了一遍石門旁的警報機關,那是連著山頂水晶柱的觸發裝置,一旦石門被強行破開,山頂立刻就能收到警報。
確認機關完好,他才站起身,帶著路卡利歐轉身離開。
他還要去巡查東側的哨點,還要去清點剩餘的藥草和乾糧,三百多族人的性命都壓在這道護山大陣上,容不得半分疏漏。
路卡利歐跟著他往前走,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密道方向,剛才波導掃過的時候,它隱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惡意,從山體外側的水下傳來,轉瞬即逝,像錯覺一樣。
它想了想,還是沒說,連日征戰,波導之力消耗不小,或許真的是錯覺。
後半夜,海風更急了,拍在礁石上發出嘩嘩的聲響,剛好蓋過了水下的動靜。
聖山西側的暗礁叢裡,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水下浮了上來。
江川抹了把臉上的海水,打了個收聲的手勢,身後的隊員立刻停住動作,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千面避役率先竄到巖壁前,指尖凝聚出極細的高壓水流,像鋒利的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向密道入口石門的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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