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熱鬧又溫馨.
波特家的客廳裡,裝飾著金色鈴鐺的聖誕樹幾乎要觸到天花板,樹頂的星星在燭光中搖曳生輝.
壁爐裡的柴火噼啪作響,將每個人的笑臉都鍍上溫暖的橘紅色光暈.
萊爾.盧平正坐在扶手椅上,語氣生動地講述著他在蘇格蘭高地遇見無頭獵手隊的經歷.
刺激驚險的故事讓詹姆斯和西里斯完全著了迷,就連弗裡蒙特都放下了手裡的《預言家日報》,加入了傾聽的隊伍.
維奧拉捧著熱可可蜷縮在窗邊的沙發裡,透過結著霜花的玻璃,能看到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
廚房裡傳來尤菲米婭和霍普的說笑聲,還有烤火雞的濃郁香氣.
今年波特夫人堅持要用麻瓜的方式烹飪,為此還專門訂購了一個巨大的烤箱.而霍普女士則在廚房幫助她.
在這樣溫馨的場景下,維奧拉不合時宜地意識到一個自己沒有細想過的事實：她從未和父母一起慶祝過聖誕節.
記憶中的聖誕節總是安靜的.
外祖父很喜歡聖誕節.他還在世時,會在莊園最大的客廳裡豎起一棵足有三層樓高的聖誕樹,德夫林爺爺會親手在上面掛滿星星.
但是父親和母親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慶祝過.母親的身體虛弱到幾乎要全天躺在床上,而父親則會陪著她,並且故意避開維奧拉所在的所有地方.
所以,只有外祖父.德夫林爺爺和她一起慶祝聖誕節.
後來外祖父不在了,聖誕樹變小了,但德夫林爺爺依然會為她準備堆成小山的禮物.那些父親從未送的,母親來不及送的,他都一一補上.
九歲那年的平安夜,還相信著聖誕老人確實存在的維奧拉,偷偷溜出臥室,想給聖誕老人留塊餅乾.
卻意外在外祖父書房門口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德夫林爺爺穿著外祖父那件洗得發軟的白色羊毛衫,整個人陷在外祖父常坐的那把扶手椅裡.
透過月光,維奧拉能清楚看到他臉上斑駁的淚痕.
他們相愛.
維奧拉很小就知道這件事,儘管他們從未宣之於口.
她見過德夫林爺爺如何小心翼翼地扶著被詛咒折磨的外祖父上床休息,手指顫抖著撫摸著對方銀白的髮絲.
見過他在藏書室裡徹夜翻閱古籍,只為找到一個能減輕痛苦的咒語.
更忘不了在外祖父彌留之際,德夫林爺爺那個落在他額頭上輕如蝶翼的吻,和那句幾乎聽不見的“我愛你”.
壁爐爆出一串火星,將她拉回現實.
西里斯正模仿著無頭獵手騎馬,逗得詹姆斯笑倒在波斯地毯上.
萊姆斯坐在父親腳邊,眼睛裡盛滿了驕傲的光芒.
這樣簡單而美好的時刻,卻讓維奧拉喉嚨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