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堅持一下,先去聖芒戈,然後——”詹姆斯的聲音堅定有力,“我們帶你回家.”
“回家？”西里斯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夢囈.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浮沉,這個詞卻像一束微光,穿透了混沌.
“回家.”萊姆斯重複道.
“回我們的家.”維奧拉摩挲著西里斯冰涼的手指,聲音裡帶著哽咽.
之後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西里斯只記得零星的片段.
沃爾布加尖利的咒罵聲吵得他頭疼.
然後,是維亞的聲音,清晰而鋒利地斬斷了所有拉扯著他的黑暗.
“那他就不做布萊克了！他不是自己已經說過一次了嗎？我替他說第二次！隨便你燒掉他的名字！”
她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在古老的布萊克老宅裡激起迴音.
西里斯恍惚間彷彿能看見她挺直的背影,像一柄出鞘的利劍,無畏地擋在他和家族陰影之間.就像一年級開學那樣.
“我要帶他走！你不愛他,我們愛他！不管他是不是布萊克我們都愛他！”
真好.
一滴溫熱的淚水順著西里斯蒼白的臉頰滑落,滲入衣領.
居然有人會這樣毫無保留地愛著他,這麼堅定地愛著他.
像是永遠不會後悔,永遠不會放手.
維奧拉從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裡能流出這麼多血.
當治療師們推著西里斯衝進急救室後,她才注意到詹姆斯背後那觸目驚心的景象.
他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染成了暗紅色,黏膩的血漿甚至順著衣角滴落在地上,在聖芒戈潔白的地磚上留下一個個刺目的圓點.
“在他失蹤半天的時候,我就該衝過去找他的.”詹姆斯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漏出,他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十指深深插進凌亂的黑髮裡.
萊姆斯輕輕按住好友顫抖的肩膀：“就算你當時去了,也進不了布萊克家的防護魔法.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把他救出來了.”
“芬威剋夫人說...再晚半小時就...”維奧拉的聲音飄忽,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急救室門上,“你們說...沃爾布加真的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
走廊陷入死寂,只有遠處治療師匆忙的腳步聲在耳邊迴盪.
維奧拉慢慢滑坐在地上,冰涼的瓷磚透過單薄的夏裙傳來刺骨的寒意.
詹姆斯和萊姆斯不約而同地蹲下身來,三個人的手臂緊緊纏繞在一起.
濃重的鐵鏽味混合著淚水的鹹澀在空氣中瀰漫,維奧拉把臉埋進膝蓋,她第一次如此痛恨暑假的存在.
她討厭這個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