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或許應該立刻聯絡崔引鶴,商討下一步計劃……
可他一點也不想碰那枚玉牌.
巨大的悔恨啃噬著他的心臟.
好後悔……
後來幾天,他戴上了一張能遮掩容貌氣息的面具,也漸漸從往來修士的零碎交談中,拼湊出了那日論道盛會最終的官方說法:
白玉京不幸混入了居心叵測的魔修,幸而被寒山仙尊蘭燼當場識破並就地正法,清理門戶.
魔修伏誅,白玉京自證清白,此事便算了結.
至於那魔修姓甚名誰,師從何人,無人深究,也無人敢再多提.
他的名字,從未存在過,被徹底抹去了.
他知道,這必然是蘭燼和蘭寰壓制的結果.
這裡離白玉京其實不算太遠,御劍不過半日路程.
但他不敢回去,一步也不敢靠近.
怕被人認出這已死的身份,怕給蘭燼帶來更大的麻煩.
但他同樣不想去魔域.
雖然那邊是他此刻最應該去的地方.
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不能去!
一旦踏足魔域,坐上那個位置,就意味著徹底與她決裂,與她……站在了對立面.
那將再無轉圜的餘地!
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緣,無論向哪邊邁出一步,都是萬丈深淵.
他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遊蕩著,像一具失去了方向的空殼.
餓了就在路邊隨便找個小攤果腹,困了便尋個僻靜處打坐調息,漫無目的,不知歸處.
黃昏時分,他坐在一個簡陋的路邊麵攤上,對著眼前一碗熱氣騰騰卻食之無味的湯麵發呆.
粗糙的木筷在碗裡攪動著,麵條早已泡得發脹,但他一口也咽不下去.
忽然,有人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面前的木桌,發出兩聲清響.
一個有些耳熟的女子聲音響起:
“拼個桌.”
燕緒渾身一僵,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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