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叔!”
程體操忽然有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其實程體操撲過來的時候,王太卡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但沙發就那麼大,躲也躲不到哪去。程體操的胳膊環在王太卡肩膀上,整個人掛在他側邊。
王太卡笑了笑,沒有推開,只是乾咳了一聲:“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別嫌我煩,我也好久沒這樣了。”
程體操鬆開手,直起身,臉上還掛著笑。長呼一口氣,剛剛的擔憂消失之後,卻忽然打了個呵欠。
不是裝的,是真的有點困了。今天太折騰了,又是等著王太卡回家,又是剛剛提心吊膽的試探。現在好不容易把局面挽回,程體操感覺自己很心累。
“大叔......”程體操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拖長的尾音:“我能不能,今天住這兒?客房不是還有嗎?我就住一晚。現在太晚了,懶得回去了。”
王太卡看了程體操一眼:“你不會是早有預謀吧?”
“當然不是。我和大叔認識這麼久了,真想做什麼,還用鋪墊嗎?”程體操笑了笑:“大叔,其實我沒有變。可能你覺得,我在很多地方變了很多。可實際上,沒有。我還是我,只是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事沒辦法強求,所以順其自然很好。”
王太卡想了想:“這是不是暗示我呢?強求什麼?意思是我對你不好?”
“你怎麼這樣啊!”程體操氣笑了:“大叔,受害妄想症開始嚴重了吧?什麼時候新添的毛病啊?我說的是,另外的,別的。哎呀,反正不是壞的就對了!”
其實程體操的意思是,當初她離開王太卡,也不是因為沒有感情。而是程體操想讓獨自一人佔有王太卡,不想讓王太卡再和別的女人有牽連,別管是誰!
但是程體操根本做不到這一點,甚至她自己都是後來者,完全沒資格要求王太卡和誰斷掉關係。程體操也接受不了自己和別人分享感情,所以選擇了離開。
為了戒掉這一切,程體操在回國期間,甚至還答應了一個朋友的追求。兩個人進展很慢,最多就是私下一起約會,吃過飯什麼的。程體操想用一段新的感情,把過去遺忘掉。
但事實就是,完全做不到。也不是說感情培養不起來,而是細心養大的感情,太嬌慣脆弱。幾次心不在焉的爭吵,就足以毀掉一切。
偏偏是最終的重蹈覆轍,重新走入了錯誤的道路,甘願和王太卡一起變成壞人。直到這時,內心竟然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安逸。
所以程體操說,很多事情明白強求。自己強求的離開,明明是正確的選擇,但是無比痛苦。可順其自然下去,看似在感情上走入了絕路,卻內心無比安然。
這些話,程體操才不好意思和王太卡解釋。於是她也學會了轉移話題,理直氣壯的歪了歪頭:“現在情況變了,我已經是潘多拉的預備成員了,公司骨幹,重要資產,你怎麼能讓我深更半夜流落街頭?大叔,你琢磨一下,是不是這個道理?”
王太卡笑了:“還沒簽合同呢,你連預備都算不上。”
程體操反問:“那你是準備反悔了?”
王太卡被噎了一下,無奈道:“行吧。客房在走廊盡頭,床單在櫃子裡自己鋪。我也困了,你帶給我的精神壓力也很大,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程體操站在客廳裡,看著王太卡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很輕:“那我先去鋪床了,大叔。”
往走廊盡頭走,推開客房門。房間比想象中要乾淨,窗開了一條縫,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涼爽的氣味。
程體操走到窗邊,伸手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氣。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小鬧鐘,邊上還擺了一本書,不知道是之前誰住過留下的。程體操拿起來翻了翻,是本舊雜誌,出版日期是三四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