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廣袤無垠的山野之間,一座孤亭傲然獨立,彷彿是天地間唯一的守望者.四野寂寥無聲,唯有風的呼嘯在耳邊低吟.
李蓮花目光所及之處,那亭子在風的吹拂下似乎微微搖曳.透過那漫天飄舞的草葉,他依稀瞥見亭內一道人影,正來回徘徊,步伐急促而紊亂,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不安.
李蓮花緩步走向亭子,每一步都踩在枯葉之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在回應風的呼喚.待他走近,那亭中之人赫然便是人稱“妙手空空”的江湖奇人,曾因李蓮花的一次援手而心懷感激,許諾為其調查金鴛盟的線索.
此刻的李蓮花,早已不是那個威震江湖的李相夷,他選擇淡出塵世紛爭,只為了追尋內心深處的一個未竟之願——找回師兄單孤刀的遺骸,讓其魂歸故土,得以安息.
“你找到我要的訊息了嗎?”李蓮花的話語在風中飄蕩,雖平靜卻透著堅定.妙手空空聞聲,轉頭看向他,眼神中交織著期待與無奈.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確實找到了,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幫我一個小忙.”
李蓮花微愣,憶起當初並未要求妙手空空調查,而是他自願提出報答恩情,如今這般轉折,不禁令人心生疑竇.“你這是打算出爾反爾嗎?”他淡淡問道,語氣中並無責備,只是疑惑.
妙手空空聽聞此言,面色一黯,緊握住李蓮花的手臂,眼中流露出懇求之色:“李神醫,實不相瞞,我最近接了一樁棘手的差事,去風火堂盜取一戶人家的傳家寶.原本一切順利,卻不料被發現行蹤,一路逃至此處,風火堂的人恐怕很快就會追來.若非萬不得已,我絕不會以此事作為交換條件.”
李蓮花凝視著妙手空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他深知江湖之事,一旦插手便易引火燒身,更何況他曾許諾過一人,在她歸來之前,絕不涉足江湖是非.然而,那關乎師兄生死之謎的訊息,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心頭重石?
“江湖之事,我本無意再涉.”李蓮花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但我答應過一個人,在她回來之前,絕不出山谷一步.”
妙手空空聞言,臉色陡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繼而轉向威脅:“你就不想知道你師兄的真正死因?”
李蓮花心中苦笑,他知道妙手空空所言非虛,但若因此觸怒了那位“小祖宗”,只怕後果更為嚴重.然而,還未等他做出回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顯然是風火堂的人已經追至.妙手空空見狀,毫不猶豫地轉身欲逃,卻被手持流星錘的江湖人擋住去路.
妙手空空施展輕功,身形如燕,試圖擺脫追兵.風火堂的人亦非泛泛之輩,只見他們迅速反應,右手一伸,精準地抓住妙手空空的腳踝,猛力向後一拽,瞬間將其拉回原地.眼見逃脫無望,妙手空空面色一沉,體內真氣湧動,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此時,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從妙手空空身後伸出,他不及細想,連忙抓住那隻手,借力騰空躍起,穩穩落在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內.
風火堂的人驚愕之餘,只見馬車內箭矢如雨般射出,他們倉皇躲避,待回過神來,馬車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車內,妙手空空長舒一口氣,對李蓮花拱手道:“多謝李神醫相救.”
原來,李蓮花有一座名為“蓮花樓”的移動居所,平日以馬車形態行進,一旦停下便可展開為二層小樓.這些年,他在蓮花樓內佈設了諸多機關暗器,以備不時之需,今日終於派上了用場.
李蓮花靜靜坐在一旁,心中思量萬千.他明白,儘管山谷隱蔽,但只要有第三人知曉,便不再是秘密.他不願因此給那位“小祖宗”天淼帶來任何麻煩,儘管天淼總是說她無所畏懼.最終,他決定暫時收留妙手空空,待風頭過後再作打算.
“不必客氣.”李蓮花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如翻江倒海,“如今你又欠我一條命.”
妙手空空咬唇,眼中閃過掙扎之色,片刻後,他抬頭看向李蓮花,眼神堅決:“嘉州,靈山道場,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好,那就去嘉州.”李蓮花揚起馬鞭,馬車疾馳而去,直奔嘉州城.
與此同時,嘉州城內,一位錦衣華服的少年公子正帶領一男一女兩名僕從,穿梭於街頭巷尾,一雙明亮的眼睛四處掃視,尋找著有關金鴛盟的蛛絲馬跡.少年面龐俊朗,眉宇間洋溢著自信與豪情,舉手投足間盡顯世家子弟的風範.
“少爺,您到底在找什麼呢?”男僕跟在身後,忍不住好奇地問.
少年回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在找金鴛盟的線索,你們可要跟緊了,別掉了隊.”話音剛落,他便大步向前,繼續他的探索之旅,留下僕從二人面面相覷,緊跟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