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谷,位於古戰場中層西南,一片被無數縱橫交錯的巨大地裂包圍的險惡之地。
尚未靠近,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陰煞腥風便撲面而來。天空在這裡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紫色,終年籠罩著厚重的、彷彿能滴出墨汁的黑色煞雲。大地龜裂,裂縫中不斷噴吐出灰黑色的毒煙和陰冷的煞氣,將周圍的環境侵蝕得一片荒蕪死寂。
那所謂的“谷”,其實更像是一個被無數煞氣地裂包圍、天然形成的巨大盆地。盆地入口處,兩座如同被鮮血浸透的暗紅色石峰歪斜矗立,形似惡鬼獠牙,守衛著通往谷內的唯一通道。石峰上,隱約可見一些身披黑色斗篷、氣息陰冷的身影在巡邏。
整個黑煞谷,如同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太古兇獸,散發著擇人而噬的恐怖氣息。
趙星辰與趙昊的身影,在距離谷口十里外的一座風化巖山頂停住。從這個角度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谷內那翻滾不休的濃稠黑霧,以及黑霧中偶爾閃過的、猩紅色的陣法光芒和猙獰的獸影。
“好重的煞氣!”趙星辰眉頭緊皺,他能感覺到,這裡的煞氣不僅濃郁,而且似乎經過了某種邪法的提煉,帶著強烈的侵蝕神魂和汙染靈力的特性。即便是他如今的修為,長時間待在裡面也會感到不適,更別提戰鬥了。
趙昊灰藍色的眼眸掃視著谷口和外圍的地形,目光在那些巡邏的黑煞盟弟子身上停留片刻,低聲道:“谷口守衛森嚴,且有陣法監控,強闖必然打草驚蛇。按照計劃,我從側翼繞行,尋找煞氣相對稀薄或陣法薄弱的區域潛入。大哥,你在此稍候,待我發出訊號,或谷內出現大的混亂,你再從正面強攻,吸引注意。”
“好,你自己千萬小心!”趙星辰鄭重叮囑。他雖然對弟弟的實力有信心,但這黑煞谷龍潭虎穴,潛入的風險極大。
趙昊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從巖山另一側悄然滑落,融入下方嶙峋的怪石陰影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他並沒有直接衝向谷口兩側的峭壁,那樣目標太大。而是繞了一個大圈,來到了黑煞谷的側後方。
這裡的地勢更加陡峭險峻,佈滿了尖銳的石筍和深不見底的煞氣裂縫。黑色的煞霧也更加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神識在這裡受到的限制比正面更大。
但對趙昊而言,這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他運轉冰魄毀滅劍意,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灰藍色光膜。這層光膜不僅將他的氣息完全收斂,更能與周圍的煞氣環境產生一種奇異的“同化”,讓他如同一條融入黑暗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沿著陡峭的巖壁向下滑行。
越是深入,煞氣越重,其中蘊含的負面情緒和精神衝擊也越發強烈。無數亡魂的哀嚎、怨念的嘶吼、以及某種邪惡的蠱惑低語,不斷試圖鑽入趙昊的識海。
若是尋常修士,即便能抵擋煞氣侵蝕,恐怕也會被這些精神干擾弄得心煩意亂,甚至暴露行蹤。
但趙昊的劍心,早已在冰魄窟中經歷過冰與火的淬鍊,又在混沌星墟中融合了毀滅與歸墟的真意,變得冰冷、堅韌、如同萬載玄冰。這些精神干擾,如同微風吹過山崗,對他毫無影響。他左眼中那灰藍色的光芒微微流轉,反而在主動分析著這些精神波動中蘊含的資訊,尋找著陣法節點的規律和守衛活動的間隙。
下降數百丈後,他終於接近了黑煞谷的“內壁”。
這裡的煞氣已然濃郁到化作粘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巖壁緩緩流淌。巖壁上,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簡陋棧道、平臺,以及一些依山而建的、風格粗獷陰森的石頭建築。顯然,這裡已經是黑煞盟的外圍活動區域。
趙昊更加小心,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陰影,貼著巖壁的凹陷處緩緩移動,避開那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陣法節點和偶爾走過的巡邏隊。
憑藉著超凡的感知和劍心通明的境界,他如同未卜先知,總能在對方發現之前,提前避開。
隨著不斷深入,他開始看到一些被關押在簡陋石牢中的修士。這些修士大多衣衫襤褸,形容枯槁,身上帶著鎖鏈和禁制,眼神麻木絕望,顯然已被囚禁折磨多時。其中一些人,甚至已經被煞氣侵蝕得神志不清,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趙昊心中冰冷,殺意更甚。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救人的時候。他的首要目標是找到阿星和冰魄劍宗的人。
根據之前逼問得來的零散情報和阿星等人可能的價值(作為誘餌和可能的“血食”),他判斷,人質很可能被關押在靠近黑煞盟核心區域、防守更嚴密的地方,比如……那個“黑煞老祖”所在的“煞氣祭壇”附近。
他調整方向,朝著煞氣最濃郁、也是黑煞谷能量波動最核心的區域潛行而去。
越往裡走,防守越發森嚴。不僅巡邏隊的頻率增加,實力也更強(大多在元嬰到化神初期),巖壁上和空中還漂浮著許多隱形的警戒法陣和惡毒的陷阱。甚至,在一些關鍵路口,趙昊還看到了幾頭被煞氣侵蝕變異、雙眼赤紅、散發著兇戾氣息的“煞魂獸”在逡巡。
這些對於趙昊而言,雖然麻煩,但並非不可逾越。他如同最頂尖的刺客,耐心、精準、高效地穿行在黑暗與煞氣之中,將一切障礙化為無形。
終於,在避開了第十七波巡邏隊,繞過了三處連環陷阱,無聲擊殺了五頭攔路的煞魂獸後,他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位於黑煞谷最深處的區域。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由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祭壇高達十丈,分三層,每一層都雕刻著繁複而邪惡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不斷從周圍的煞氣裂縫中抽取能量,匯聚到祭壇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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