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迴廊內,時間彷彿凝固。林玄殘魂沉重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巨石,壓在趙星辰心頭。喚醒封印,獲取傳承,同時也可能釋放未知的恐怖,甚至驚醒塔底更深層的存在。這不僅是機遇,更是足以將神魂都碾碎的沉重責任與風險。
冷月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她是觀星塔的血衛,對上古秘辛和歸墟的威脅有著比常人更深刻的認知。她清楚趙星辰此刻面臨的選擇意味著什麼,那已經超出了個人生死,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星空現世的未來。但她沒有開口勸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決定。從被捲入九幽裂隙,到共同歷經生死,她早已將自己與趙星辰的命運緊緊綁在了一起。
趙昊依舊如同冰冷的機械,沒有任何催促或暗示,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眸子“注視”著趙星辰,彷彿在評估一個即將輸入關鍵引數的實驗體。
趙星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故鄉(雖然記憶模糊)的寧靜、星樞子傳承之地那尊揹負星圖的孤寂背影、星隕商會與觀星塔的覬覦、噬星老魔的貪婪、九幽裂隙的絕望、還有冷月拼死相救時眼中的決然……以及,林玄殘魂話語中,那上古星空凋零、無數“星樞守護”戰士血灑疆場的悲壯景象。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盪。是恐懼?有之。是迷茫?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彷彿源自血脈深處、被星辰戰旗和源星之種所激發的……不甘與使命感。
他不甘於像螻蟻一樣被各方勢力擺佈,不甘於在絕境中苟延殘喘,更不甘於那吞噬一切、終結萬物的“歸墟”陰影,始終籠罩在頭頂!
星樞子選擇了他,星辰戰旗選擇了他,源星之種選擇了他,甚至這神秘的“昊”也選擇了他。或許,這就是他的“命”,無法逃避的“因”。
緩緩睜開眼,趙星辰的目光變得堅定而清澈。他看向林玄的殘魂,沉聲道:“林前輩,晚輩已無退路。外界強敵環伺,歸墟侵蝕無孔不入,若無力量,終將淪為塵埃。既得星樞傳承,承此因果,自當奮力一搏。無論前方是傳承還是深淵,晚輩……願意一試!”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玄的殘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虛幻的臉上似乎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如釋重負般的欣慰。“好……好!雖千萬劫,吾往矣!這才是我‘星樞’傳承者該有的氣魄!”
他頓了頓,虛幻的手指凌空一點,一道微弱卻精純的、帶著他最後一絲本源印記的星光,沒入趙星辰的眉心。
“此乃老夫殘存的‘塔衛印記’與‘淨化迴廊’的部分臨時控制權限。憑此印記,你可在此迴廊內獲得些許淨化之力的加持,緩解侵蝕。同時,它能幫你感應塔內部分尚存的‘安全路徑’和‘能量節點’,避開一些危險的破損禁制與侵蝕漩渦。”林玄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身影也淡薄得幾乎透明,“塔內情況複雜,老夫所知也僅限於當年淪陷時的部分割槽域。往下共有三層核心區:‘能量中樞層’、‘封印維護層’,以及最底層的‘歸墟之眼封印核心’。每一層都危機重重,且有當年戰死同袍或被侵蝕轉化的‘塔衛’殘留遊蕩。你們……務必小心。”
“多謝前輩!”趙星辰感受到眉心傳來的溫潤感,以及腦海中多出的一些模糊的路徑資訊,鄭重行禮。
林玄的殘魂擺了擺手,最後看向趙昊:“‘觀測者’,守護傳承,引導前路,拜託了。”
趙昊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林玄的殘魂釋然一笑,身影如同風中燭火,終於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淨化迴廊的牆壁之中,只留下一聲悠長的嘆息,在迴廊中迴盪,最終歸於寂靜。
這位堅守了無盡歲月的上古英魂,終於等到了他等待的“後來者”,卸下了最後的執念。
趙星辰和冷月對著林玄消散的地方,再次躬身一禮。
“準備出發。”趙昊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指向迴廊盡頭一扇緊閉的、佈滿灰塵和裂痕的厚重金屬大門,“此門後,便是通往‘能量中樞層’的升降通道。門上有殘留禁制,需以星力與塔衛印記結合開啟。”
趙星辰走上前,按照林玄印記中的指引,將星力注入大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形似星辰的凹槽,同時催動眉心的塔衛印記。
嗡!
大門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那些黯淡的星辰紋路次第亮起微光,發出沉悶的、彷彿鏽蝕了萬年的齒輪轉動聲。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漆黑一片的垂直通道。通道壁上,隱約可見早已失效的發光符文和鏽蝕的軌道。
一股更加濃郁、混雜著塵埃、金屬鏽蝕以及淡淡血腥與腐朽氣息的冷風,從通道下方湧出。
趙星辰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冰魄星刺。冷月也調整好狀態,緊隨其後。
趙昊第一個踏入通道,他沒有使用任何照明,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趙星辰和冷月連忙跟上,沿著通道邊緣鏽蝕的金屬階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方走去。
通道極深,彷彿沒有盡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空氣中瀰漫的侵蝕氣息雖然比塔外淡了一些,但那種源自建築物內部的、死寂與破敗的壓抑感,卻更加強烈。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通道到了盡頭,連線著一個相對開闊的、佈滿各種巨大而殘破的金屬管道、齒輪、儀表盤以及能量傳輸線路的平臺。這裡應該就是“能量中樞層”。
平臺大部分割槽域都籠罩在黑暗與塵埃中,只有少數幾處殘存的、如同垂死星辰般的能量節點,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微弱光芒,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能量波動和焦糊的味道,地上散落著大量的金屬碎片、斷裂的武器和早已風化的骸骨。許多巨大的管道被暴力撕裂,露出裡面早已乾涸或凝結的、散發著詭異顏色的能量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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