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趕不及
清茶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唬了一跳,手裡的賬冊差點撒了一地。
“夫人?出什麼事了?”
沈歸題一手撐在桌沿上,另一手掐著指頭在算日子。上輩子中秋前後,京城裡頭出了一樁大事——江南水患的難民湧入京畿,糧價飛漲,連帶著各行各業的物料價錢都翻了個跟頭。偏偏就在那當口,有人藉著物料緊缺做局,專坑急於囤貨的商戶。
她的繡坊,上輩子就是在那一波里栽了跟頭。
“咱們鋪子裡的蜀錦和蘇緞還剩多少?”
清茶愣了一拍,回過神來翻了翻手頭的冊子,“蜀錦還有三匹半,蘇緞倒是前陣子進了一批,約摸十匹出頭。不過中秋要用的話,這些遠遠不夠。往年這個時候江南那邊早該有新貨送來了,今年水患鬧得兇,訊息斷斷續續的,咱們的供貨商那頭一直沒動靜。”
沈歸題腳步一頓。
這才是要命的事。
上輩子她就是因為供貨斷了,急著找新的料子來源,才被人牽著鼻子走。那一回賠進去的銀子,幾乎掏空了她半年的進項。
“走,先回侯府,路上你派人去繡坊給馮嬸帶個話,讓她把手頭的活兒先放一放,明日一早我到鋪子裡,有事要議。”
清茶應了,忙不迭的收拾東西,又喊了外頭候著的馬車。
沈歸題出了沈府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下來,街面上收攤的小販推著板車往家趕,燒餅鋪子的最後一爐餅子冒著焦香氣,混在初秋的涼風裡飄過來。
她沒心思聞。
馬車一路往汝陽侯府去,清茶坐在她對面,覷著她的臉色,斟酌了半天才開口。
“夫人,您是想起什麼了?怎麼忽然這麼著急?”
沈歸題靠在車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衣角。她沒法跟清茶解釋“上輩子”的事,只能含糊帶過。
“江南的水患比咱們想的嚴重,物料漲價是遲早的事。我怕等咱們反應過來,好料子已經被人搶光了。”
清茶點頭,“這倒是。前兩天我去布莊問過,說是江南那邊的貨船好些都停了,運河有一段被沖毀了,走不了。”
“運河斷了?”沈歸題坐直了身子,“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七八天前吧,也是聽布莊掌櫃的閒聊才知道,說是揚州到淮安那一段塌了。”
沈歸題皺眉。上輩子運河毀的那一段她記不太清,但她記得物料斷供之後,京城裡冒出來一批自稱“從水路搶運出來”的貨商,拿著成色極好的樣品四處兜售,價錢比正常行情高出三成,但比彼時被炒上天的市價低了近半。
急著備貨的商戶見了那個價,哪有不心動的。
她上輩子就是心動的那一個。
馬車到了侯府門口,沈歸題下車時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腳,虧得清茶眼疾手快拽住了她。
“夫人當心!”
薑茶正守在景合院門前,瞧見她倆風風火火的回來,迎上前接了手裡的東西。
“小姐,您今兒回來得早,晚膳要不要現在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