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破口大罵猿飛日斬軟弱無能,會讓人不惜一切代價將這些潛在的威脅抹殺在搖籃裡。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心中那股燃燒了一輩子的戾氣,竟然怎麼也提不起來了。
“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草一樣在團藏的心底生根發芽,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原本堅信,只有根部,才能保護木葉這棵大樹免受風雨的摧殘,才能保護陽光照耀不到的暗處。
他認為猿飛日斬太天真,西川澈太幼稚,那些所謂的經濟合作和共同體簡首就是將村子的命脈拱手讓人。
但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坐在輪椅上,看著這幾年木葉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看到了寬闊的瀝青馬路,看到了夜晚亮如白晝的路燈,看到了平民們臉上發自內心的笑容,也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外村影們,在木葉的談判桌上不得不低頭妥協。
木葉沒有因為失去根而衰弱,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姿態,霸道地凌駕於其他忍村之上。
中忍考試的大勝,五影會談的成果。
想到這些,團藏乾癟的嘴唇微微蠕動:“日斬啊,看來你的選擇是對的!”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在黑暗中的算計和殺戮,就像是一個小丑在自導自演。
“或許,我的時代,真的結束了。”
團藏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隻曾經充滿野心和算計的眼睛裡,鋒芒盡退,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寂寥。
站在輪椅後面的轉寢小春,看著團藏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一陣五味雜陳。
她今天特意拉著水戶門炎來探望團藏,原本是想借著西川澈和志村雪相親這件事,來寬慰一下這個老夥計。
順便暗示他,木葉高層並沒有針對志村一族的打算,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怨念。
但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卻讓小春的算盤徹底落空了。
“唉……”
小春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本以為那小子上道了,同意和小雪接觸,是想主動和志村家緩和關係。我還盤算著,如果這兩個年輕人能成,也算是一樁美事。”
小春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但看剛才那情形,西川澈那小子身邊跟著個那麼出挑的紅顏知己,而且人家還是青梅竹馬。小雪那丫頭性子太軟,這兩人,怕是根本不來電啊。”
水戶門炎拍了拍小春的肩膀,寬慰道:“感情的事,強求不來。西川澈這小子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他的心思全在那些大專案上,哪有閒工夫談兒女私情,至於志村一族……”
他看了一眼輪椅上的團藏,把本來想說的話給嚥了回去。
團藏沒有回應,他只是默默地將頭偏向一邊,看著那扇破舊的志村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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