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外的冬日,總是帶著一股子能把人骨頭縫都凍透的凜冽。
長白山的餘脈在鉛灰色的蒼穹下沉默著,漫山遍野的松林被厚重的積雪壓得微微低頭,像是一群披甲執銳、在寒風中肅立的老兵。
而在東北航空工業局那間略顯簡陋卻收拾得一塵不染的會議室裡,氣氛卻如同爐火般熾熱,彷彿連窗玻璃上的冰花都被這股熱浪逼得化作了水珠。
“司令員,這是康威爾公司副總裁約翰先生……”隨行翻譯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向沈前進介紹著此次秘密訪問東北的黴方代表團成員之一。
沈前進聞言,原本正低頭翻閱圖紙的他立刻抬起頭。
他沒有像尋常人那樣急不可耐地伸出手,而是先靜靜地打量了對方一眼。他的目光沉靜如水,深邃得像是一潭不見底的古井,彷彿要在這一瞬間,將眼前這個遠道而來的西方人看個通透。
隨後,他才邁開步子,臉上浮現出溫和而不失威嚴的笑容。他徑直走到約翰身前,用一口極其流利、甚至帶著幾分純正波士頓口音的英語說道:“約翰先生,歡迎您不遠萬里來到龍國。”
“Oh, god! 沈將軍的英語太棒了!”約翰原本只是禮貌性地準備點頭。
聽到這句話,他湛藍的眼睛猛地睜大,雙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臉上的驚訝與讚歎毫不掩飾。
他顯然沒有料到,眼前這位年輕將領的英語不僅沒有半點生澀的“翻譯腔”,反而透著一種在西方高等學府浸潤多年的從容。
“這讓我們接下來的溝通,省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約翰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雙方的溝通就此順暢地鋪展開來。
約翰這次頂著巨大的政治風險來到東北,一方面是為了與沈飛加強合作。
就在幾天前,當黴方工程師看到龍國對B-32的改進方案時,整個技術團隊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與驚歎。
原本只是作為B-29“備胎”的B-32,在沈飛人的手裡,彷彿被注入了新的靈魂。
它不僅保留了中低空突防的銳利,更搖身一變,成為了一柄能夠刺破平流層的高空遠端利劍。
航程從4600公里硬生生拔高到了6500公里,增壓艙的加裝讓實用升限穩穩站上了米。
這意味著,它完全可以踩著“小日子”防空火力的上限,在萬米高空從容投彈。
但最讓黴方工程師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彈倉的重新設計。
在沈前進的親自指導下,H-43的彈倉被大幅拓寬。
這不僅僅是為了掛載剛剛研製成功、威力堪比“炸彈之母”的7噸級“火山”巨型雲爆彈,更是為了一個尚未對外公開的戰略目標——核彈掛載能力。
然而,寒暄與技術探討只是鋪墊。
當兩人在單獨會面的密室裡坐下,約翰的神情變得肅穆起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紅茶,輕輕放下,目光直視沈前進:“沈將軍,林小姐讓我向您問好……”
“林雨菲?”沈前進原本正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是的。林小姐現在是我們公司最大的私人股東。這次,我是受她的全權委託,來與貴方進行深度合作的。”
約翰的語氣鄭重,彷彿在完成一項神聖的交接。
聽到這個名字,沈前進的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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