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提督坐在旗艦的艦長室裡，手裡捏著那份剛從情報部送來的報告，紙頁邊緣已經被他捏得發皺。
窗外是太平洋灰濛濛的天，
遠處海平線上偶爾有艦載機起降的轟鳴傳來，但他此刻什麼也聽不進去。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報告上那一行數字上——
“埃塞克斯級航母，已服役二十四艘。”
二十四艘。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想把這口氣嚥下去，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時他還只是個海軍武官，被派去那邊考察。
底特律的冬天冷得要命。
他裹著大衣站在福特工廠的車間裡，看著一條流水線像變魔術似的，每隔幾十秒就“吐”出一輛嶄新的汽車。
旁邊一個滿臉油汙的工人叼著煙問他：“將軍，您猜我們一天出多少輛？”
山本當時笑了笑，沒敢猜。
工人說：“一千輛。”
一千輛。
山本當時只覺得後脊樑發涼。
他回去之後跟同僚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和那邊開戰，他們的工廠會變成造軍艦、造飛機、造坦克的流水線。
到那時候，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打？”
同僚們笑他杞人憂天。
現在他才知道，他當年還是太樂觀了。
那份情報裡還附了一張照片，是密歇根州伊普西蘭蒂附近的威洛倫工廠。
照片上，巨大的廠房像一片鋼鐵森林，廠房外面停著一排又一排剛剛下線的轟炸機——B-24“解放者”。
情報人員在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生產高峰時，平均每六十三分鐘下線一架。”
六十三分鐘。
山本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六十三分鐘，從鋁皮捲成機身蒙皮開始，到一架帶著四臺發動機、十挺機槍、能裝四噸炸彈的重型轟炸機滑出機庫、加滿油、交給空運司令部為止，只需要六十三分鐘。
六十三分鐘。
他當年在底特律看汽車流水線的時候，好歹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出一輛車。
現在人家把同樣的流水線用到到了天上，只不過產品換成了能把整個櫻花列島炸到石器時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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