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張偉那隻攥得緊緊的右手上.
“你的反應很奇怪,張先生.”
蘇辭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張偉的心理防線上,“正常人被冤枉,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和辯解.而你,第一反應是看向門口,並且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這是典型的‘逃離反應’,只有心虛的人才會下意識地尋找退路.”
她停頓了一下,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張偉緊握的拳頭.
“而且,你的右手拇指根部,有一圈很明顯的白色印痕.這塊皮膚比周圍要白,也更細膩,是長期佩戴戒指造成的壓迫痕.但現在,你的戒指不見了.”
蘇辭抬起頭,直視著張偉那雙寫滿了驚恐的眼睛,語氣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卻字字誅心:
“婚戒對於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來說,意義非凡.尤其是在妻子生死未卜的時刻,更不可能摘下來.那麼問題來了,張先生,你的戒指去哪了?是弄丟了?還是……送給了別人?”
“轟——!”
這最後一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張偉的腦子裡徹底炸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那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悲痛欲絕的丈夫模樣,分明就是個被當場戳穿了謊言的小偷.
顧寒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沒說話,也沒有插手.
他只是看著蘇辭.
看著這個平時不言不語,社交能力為零,甚至有點神經質的女人,此刻是如何用三言兩語,就將一個成年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她的武器不是槍,不是手銬,而是她那顆堪比精密儀器的大腦.
她不需要證據,因為她本身就是行走的測謊儀.
那一瞬間,顧寒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瘋子,在揭露謊言.撕開偽裝的時候,簡直在發光.
那種光芒,不是漂亮臉蛋帶來的,而是一種源於極致理性和智慧的.近乎妖異的魅力.
有點邪門.
但……該死的吸引人.
顧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他看蘇-
辭的眼神里,那股子審視和排斥,已經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欣賞”的.帶著點玩味和好奇的火苗.
他覺得,趙局這次,好像真的給他送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寶貝.
“我……我……”
張偉在蘇辭那雙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逼視下,終於扛不住了,雙腿一軟,癱坐在了椅子上,嘴裡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戒指……戒指是不小心弄丟了……我……我真的很難過……”
“是嗎?”
蘇辭往前一步,微微俯身,湊到張偉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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