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隊,這下你還覺得我是個花瓶嗎?”
蘇辭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配合著她滿手的血汙和那隻還在證物袋裡瘋狂抓撓的黑貓,畫面衝擊力簡直炸裂.
顧寒沒接話.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蘇辭一眼,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剛才那一瞬間的手法,穩.準.狠,甚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這絕對不是在學校實驗室裡能練出來的,更不像是一個只會抱著骷髏頭說話的怪胎能幹出來的事.
“先別得意.”
顧寒移開視線,聲音依舊冷硬,“貓取出來了,屍體怎麼辦?這裡環境太亂,暴雨隨時可能破壞現場,我建議立刻運回局裡屍檢.”
“不行.”
蘇辭拒絕得乾脆利落.
她隨手將裝著黑貓的證物袋遞給旁邊已經嚇傻了的大劉,然後重新蹲下身,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上.
“屍體已經被嚴重破壞,腹腔內壓發生劇烈變化,臟器位移是必然的.加上雨水沖刷和剛才那一刀,如果不現在進行初步固定和查驗,等運回局裡,很多關鍵的微量痕跡就全毀了.”
蘇辭一邊說,一邊重新從勘查箱裡拿出一把乾淨的柳葉刀.
“我要在這裡做開腔檢查.”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還沒緩過神來的小警員臉都綠了.
在這兒?
在這種滿地泥漿.臭氣熏天.周圍還有幾百雙眼睛盯著的爛尾樓裡,現場開膛破肚?
“你瘋了?”
顧寒一步跨過去,伸手攔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外面探照燈刺眼的光柱,“蘇辭,你看清楚現在的環境.外面全是想搞大新聞的主播,你是想讓他們直播你切屍體嗎?這種尺度的畫面傳出去,明天輿論就能把市局給淹了!”
“那是你的事.”
蘇辭抬起頭,隔著口罩,那雙眼睛平靜得近乎冷漠,“你是刑偵隊長,維持秩序.遮蔽視線是你的職責.我的職責是替死人說話.再不取出來,裡面的東西就真的死了.”
顧寒眉頭一皺:“什麼東西?貓不是已經拿出來了嗎?”
蘇辭沒有解釋.
她只是伸出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推開了顧寒擋在她面前的手臂.那動作不像是在推開一個一米八八的壯漢,倒像是在推開一扇擋路的門.
“大劉,拉警戒布!把這周圍給我圍死!”
顧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妥協了.他看出來了,這女人就是個偏執狂,為了屍體什麼都幹得出來.與其在這兒跟她廢話浪費時間,不如趕緊配合她幹完活走人.
大劉趕緊招呼幾個兄弟,用黑色的不透光警戒布在工棚周圍拉起了一道嚴密的人牆,徹底隔絕了外面那些貪婪的鏡頭.
工棚內,光線昏暗,只有幾束強光手電筒聚焦在蘇辭的手上.
蘇辭半跪在泥水裡,白大褂的下襬早就髒得不成樣子,但她毫不在意.
“我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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