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的玻璃牆是單向透視的.
牆這邊,空調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那股從腳底板往上竄的寒意.
顧寒雙手抱胸,像尊煞神一樣站在玻璃前,目光沉沉地盯著裡面.他身邊的痕跡鑑定專家陳默,這會兒臉比紙還白,正在不停地推眼鏡,試圖掩飾發抖的手.
“隊.隊長……蘇顧問她……”
陳默吞了口唾沫,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哼,“她一直這樣嗎?”
玻璃那邊,是解剖室.
無影燈把手術檯照得像個白色的舞臺.蘇辭穿著防菌服,戴著護目鏡,手裡那把輕薄的解剖刀在指尖飛快旋轉,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她不像是在面對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她像是在面對一塊頂級的.等待雕琢的玉石.
“閉嘴,看著.”顧寒冷硬地回了一句.
解剖臺上,那具被泥水和血汙浸泡過的屍體已經被清洗乾淨.
失去了衣物的遮擋,那個曾經被強行撐開.如今又幹癟下去的腹腔,呈現出一種令人觸目驚心的暗紫色.那種皮肉翻卷.血管爆裂的慘狀,簡直就像是一個被暴力拆解後又胡亂拼湊起來的布娃娃.
蘇辭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
刀鋒落下,順著之前在現場切開的創口,這一次,她要做的是徹底的剝離.
“嗤——”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皮肉分離的聲音.
透過高保真的收音裝置,清晰地傳到了觀察室裡.
陳默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蘇辭的動作快得驚人,卻又穩得可怕.她避開了所有複雜的血管網,將那個已經遭受重創的子宮完全暴露在視野中.
現場取出黑貓只是為了救命,而現在的解剖,是為了還原罪惡.
“老張,你看.”
蘇辭突然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站在解剖臺對面的,是市局原法醫科主任,如今已經半退休的老張.老頭幹了一輩子法醫,什麼大場面沒見過?可這會兒,他也忍不住摘下口罩,跑到洗手池邊乾嘔了兩聲.
“這……這簡直是造孽啊!”
老張扶著洗手池,臉色鐵青,“把子宮壁當成布料,一層一層地縫……這兇手是個變態!徹頭徹尾的變態!”
蘇辭卻搖了搖頭.
她低下頭,湊近那個血肉模糊的器官,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近乎欣賞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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