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天光微亮.
經過醫院簡單的急救處理後,那個被顧寒揍得差點重開的趙甚至,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回了市局.
他被扔進了那間專門用來對付硬骨頭的.全封閉的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照下,將房間裡的一切都映照得無所遁形.
趙甚至被拷在審訊椅上.他那張原本還算斯文的臉,此刻已經腫成了豬頭,青一塊紫一塊,鼻樑骨斷了,嘴角裂開,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那副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但他骨子裡的那股子偏執和瘋狂,卻絲毫未減.
他一言不發.
無論負責審訊的大劉怎麼旁敲側擊.威逼利誘,他都像個啞巴一樣,要麼閉著眼裝死,要麼就用那隻沒腫的眼睛,陰冷地盯著天花板,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極其欠揍的.輕蔑的冷笑.
那副樣子,彷彿在說:你們這些凡人,根本不懂我的偉大.
“媽的,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一個小時後,大劉煩躁地摔門而出,走到單向玻璃後面,對著顧寒猛灌了一口涼水,“頭兒,這孫子嘴太嚴了!軟硬不吃!我懷疑他受過專業的反審訊訓練.”
顧寒站在玻璃後面,靜靜地看著裡面那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變態.
“他不是嘴嚴.”
顧寒的聲音很冷,“他是自戀.他在享受這個過程.他把自己當成了殉道者,把我們的審訊當成了對他的加冕儀式.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沒用.”
“那怎麼辦?”大劉愁眉苦臉,“總不能真把他打死吧?”
顧寒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蘇辭.
蘇辭脖子上貼著一塊白色的紗布,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她正隔著玻璃,像看一件稀有的標本一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趙甚至的一舉一首足.
“你想試試?”顧寒問.
蘇辭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了她那個形影不離的小本子和筆.
“讓她去?”
大劉愣了一下,有些擔心,“頭兒,這……行嗎?蘇顧問她……她那張嘴,我怕她不是去審訊,是去跟人家交流解剖心得的.”
“讓她去.”
顧寒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看著蘇辭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突然很想看看,當一個瘋子,遇上一個比她更瘋的天才時,會碰撞出怎樣精彩的火花.
……
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聽到動靜,趙甚至緩緩睜開眼,當他看到走進來的是蘇辭時,那隻沒腫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種病態的.灼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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