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達租賃的大院裡,煙火氣混雜著孜然味,直衝雲霄.
夕陽將廢舊的輪胎堆拉出長長的影子,幾十個漢子光著膀子,腳踩成箱的冰啤酒,划拳聲震得頭頂的鐵皮棚嗡嗡作響.
“滋啦——”
老三手裡抓著一大把羊肉串,在改裝油桶做成的烤爐上翻飛,油脂滴入炭火,騰起一陣誘人的白煙.
“兄弟們！敞開了吃！今晚李總買單,管夠！”
“好！！！”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滿頭大汗地翻動著各類肉串,一邊扇風一邊吆喝：
“來來來！剛出爐的大腰子！誰吃誰知道,今晚回家讓媳婦兒求饒啊！”
“滾你的蛋！老三,給我留兩串！”
“哈哈哈哈！”
幾十個司機圍坐在幾張拼湊起來的摺疊桌旁,腳下踩著成箱的冰啤酒.
大家臉紅脖子粗地吹著牛,說著昨晚高速上警車開道的威風,笑聲震得頭頂的棚子都在顫.
二樓,總經理辦公室,李超看著樓下的熱鬧,嘴角掛著笑意.
“吸氣！再吸氣！虎哥,你倒是收腹啊！”
老三的一個小弟正滿頭大汗地拽著一件白襯衫的後襬,試圖把這件衣服套在張虎那寬厚得像堵牆一樣的脊背上.
“刺啦——！”
李超回頭,只見張虎正一臉通紅地跟一件白襯衫較勁.
那件可憐的襯衫被他那岩石般的背闊肌撐到了極限,腋下直接崩開了一道口子.
“我不穿了！這特麼是人穿的嗎？！”
張虎氣急敗壞地把領帶摔在真皮沙發上,一屁股坐下,震得茶几上的菸灰缸都跳了一下：“老闆,您就饒了我吧！我這身材,穿這玩意兒跟頭黑熊套個塑膠袋似的！明天去銀行,我還是穿我的黑T恤吧,那玩意兒透氣,還能露我的過肩龍！”
李超看著張虎那副滑稽又委屈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虎哥,銀行那種地方,是看衣服下菜碟的.”
李超走過去,撿起那條領帶,慢條斯理地卷好.
“你穿黑T恤.戴金鍊子去,手上紋身露出來,人家保安會把你當成去搶劫的,手裡的警棍時刻都對著你.但你穿上西裝,哪怕崩開了線,人家也會覺得你是去談生意的,頂多是個身材魁梧的老闆.”
“這就是規則.”
李超拍了拍張虎滿是紋身的肩膀：“咱們要去賺他們的錢,就得先披上他們看得懂的皮.等以後咱們成了大鱷,你就算穿個大褲衩去行裡,行長也得誇你有個性.”
張虎愣了一下,摸了摸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闆,雖然我聽不太懂啥是規則,但您說得對.以前王胖子去銀行,穿得人模狗樣的,人家經理還真就對他客氣點.”
“行！我穿！”張虎咬了咬牙,重新拿起那件崩了線的襯衫,“大不了我今晚不吃飯了,餓它一宿,明天這釦子肯定能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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