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皺了皺眉,放下酒瓶,起身走了過去.
“老張,怎麼了？”李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慌亂地抹了一把臉：“沒……沒啥！李總,我就是……就是沙子迷了眼.”
“少扯淡.”李超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盯著他的眼睛,“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是不是嫂子的病又……”
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錘子,直接擊碎了老張最後的防線.
“嗚……”老張在這個比他小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突然捂著臉,嗚嗚地哭出了聲.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小了,大家都看了過來.
“李總……”老張顫抖著把那個厚厚的信封掏出來,推到李超面前,“這錢……我不能要.您之前預支給我的工資還沒還清,今天又給我發這麼多……我拿著燙手啊！”
“而且……”老張更嚥著,“剛才醫院來電話了.你嫂子的透析……產生耐藥性了,醫生說得換進口的濾器,還要加什麼營養針.一次就要多花兩千多……”
老張絕望地抓著頭髮：“這就是個無底洞啊！我這一把老骨頭,就算把血賣了也填不滿啊！我不想治了……我想帶她回家……我不治了……”
聽到老張的話,所有人都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大家都是出來打工討生活的,誰家沒本難唸的經？
老張的絕望,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窮,就是原罪.
在醫院的繳費單面前,男人的尊嚴連張衛生紙都不如.
李超看著痛哭流涕的老張,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當年父親為了給他湊律師費,也是這樣在親戚面前低聲下氣,也是這樣絕望地蹲在路邊痛哭.
“把錢收起來.”
李超他伸出手,把那個信封重新推回老張懷裡,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老張,你看著我.”
李超盯著老張那雙渾濁的淚眼：“嫂子的病,得治.不僅要治,還要用最好的藥.”
“這錢你拿著,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可是……”老張還想說什麼.
李超擺手打斷了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沉默的司機們,聲音提高了幾分：
“兄弟們,我知道大家都有難處.誰家沒個老人孩子？誰沒個三災六病？”
“以前在王胖子手底下,咱們是牛馬,是耗材.病了就滾蛋,死了沒人埋.”
“但現在,宏達改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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