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後花園.
今日的園子裡,真是比那御花園還要熱鬧幾分.
各家府上的嬌貴小姐們,都收到了丞相府嫡長女姜婉的請帖,來參加這場臨時舉辦的“賞花宴”.
名義上是賞花,可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哪是來看花的,分明是來看人的.
看誰？
自然是看那個三天前出嫁的新娘,如今的攝政王妃——姜梨.
姜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繡著幾支清雅的蘭草,襯得她本就出眾的容貌愈發清麗脫俗.她被一群貴女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哀愁.
“婉兒姐姐,你也別太擔心了.”吏部尚書家的張小姐捏著帕子,假惺惺地安慰道,“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說不定在王府過得還不錯呢.”
她嘴上這麼說,可那語氣裡的幸災樂禍,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另一位兵部侍郎的女兒立刻接話：“不錯？怎麼可能不錯！誰不知道那攝政王是個活閻王,殺人不眨眼的！聽說他府裡的地磚都是用人骨頭鋪的,晚上還能聽見鬼哭呢！”
這話一齣,周圍的貴女們都嚇得白了臉,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是啊是啊,我還聽說,大婚那天,攝政王壓根就沒露面,是姜二小姐自己走進去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何止啊！我聽我爹說,攝政王府早就被掏空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俸祿全填了軍營那個無底洞.姜二小姐嫁過去,怕是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真是可憐,想當初這樁婚事可是我們婉兒姐姐的,幸好婉兒姐姐有先見之明,不然現在受苦的就是她了.”
一句句“同情”的話語,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颳著姜婉的心,讓她無比舒坦.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姜婉的選擇是多麼明智,而姜梨那個蠢貨,又是多麼愚不可及！
姜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得意,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都怪我……若不是我當初抵死不從,妹妹也不必代我受過.一想到妹妹在王府裡可能吃不飽穿不暖,還要面對那個……那個喜怒無常的王爺,我這心裡就跟刀割一樣.”
她這副姐妹情深的模樣,立刻引來了貴女們更多的憐惜和對姜梨的“哀其不幸”.
“婉兒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怎麼能怪你呢？要怪就怪那姜梨命不好！”
張小姐更是湊到姜婉耳邊,小聲說道：“姐姐放心,等會兒她回來了,要是真受了委屈,咱們這麼多人看著,定要讓她把苦水都吐出來！到時候傳揚出去,也讓大家看看攝政王府是怎麼苛待功臣之女的！”
姜婉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這……這不好吧？”
【好！太好了！就是要這樣！讓她哭！哭得越大聲越好！最好當場昏過去,才能顯出她的悽慘！】
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姜梨那張蠟黃憔悴.滿眼驚恐的臉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連滾帶爬地從前院跑了進來,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
“大.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姜婉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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