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大隊長家早己吹了燈。
三胞胎睡得小鼻子一抽一抽,屋子裡只有均勻的小呼吸聲,安安穩穩。
大隊長躺在炕上,卻沒什麼睡意,腦子裡一遍遍過著下午的事。
城裡來的娃娃,他不是不包容,不是不心疼。可包容不是縱容,心疼不是不講規矩。
大隊這麼多人,都盯著呢。
今天放過張倩歐素言,明天就有人學著曠工。
今天不把理說清楚,往後這大隊就不好管。
他側耳聽著身邊老伴均勻的呼吸,又聽了聽隔壁屋裡三個小孫子的輕哼,心裡那股火氣慢慢沉成了主意。
明天一早,這事,必須有個了斷。
天剛矇矇亮,雞叫頭遍。
知青點的門,就被一道沉穩的身影,輕輕敲醒。
敲門聲不重,卻像敲在人心尖上。
屋裡,張倩和歐素言猛地一個激靈,從炕上坐了起來,臉色瞬間發白。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天剛矇矇亮,紅星大隊的雞才叫過頭遍,知青點的院門就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力道。
屋裡本來就睜著眼熬到後半夜的張倩和歐素言,渾身一僵,臉色“唰”地白了。
是大隊長來了。
錢亮第一個披衣起身,開門一看,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大隊長,身後還跟著副隊長和會計,以及記分員江栓子。
三人臉色都沉,沒一個笑模樣,一看就知道,是來正經處理事的。
錢亮心裡一緊,連忙打招呼:“大隊長,支書,栓子哥。”
大隊長沒繞彎子,目光首接掃過院子,聲音穩而沉:“都起來,到院子裡集合,今天把昨天的事,說清楚。”
一句話,知青點裡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紛紛穿衣出門。
沒一會兒,男男女女十幾個知青就站滿了一院子,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張倩和歐素言磨磨蹭蹭走在最後,頭髮亂糟糟,眼底一圈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沒睡好。昨天那股子張狂勁兒,半點不剩,只剩下心虛和躲閃。
大隊長往院子中間一站,目光緩緩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兩人身上。
“張倩,歐素言,昨天下午,是不是你們倆擅自不上工,在地頭哭鬧,跑回知青點睡覺,還拒不回來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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