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亮毫不遮掩：“報告大隊長，昨天您讓我去叫人，我和蔣小琳一起去的知青點。”
“一到門口，就聽見她倆在屋裡打呼嚕，睡得沉沉的。”
“我和小琳勸了快一個下午，嘴都說幹了，她倆就是不肯回來，還說……還說以後想不上工就不上工，誰也管不著。”
這話一齣，張倩和歐素言臉瞬間沒了半點血色。
打呼嚕、睡覺、勸不動、說大話……
一樁樁，一件件，全被當眾抖了出來。
副隊長氣得臉色鐵青，當場就開口：“你們兩個娃娃，也太不像話！曠工、哭鬧、頂撞記分員、不服管教，睡了一下午，還覺得自己有理？”
江栓子站在一旁，眼圈有點紅，卻沒多說一句狠話，只悶聲道：“我就是按規矩記分，沒罵過，沒兇過，更沒針對過誰。”
他越是老實，越顯得那兩人無理取鬧。
大隊長等眾人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得全院人都心頭髮緊：
“我知道，你們是城裡來的，在家都是爹媽疼的娃。到我們大隊，下地累，曬太陽苦，我都看在眼裡，也心疼。”
“可心疼歸心疼，規矩歸規矩。”
“下地掙工分，是生產隊的規矩，不是誰想幹就幹，想歇就歇。”
“記分員秉公辦事，一視同仁，不許任何人刁難、哭鬧、潑髒水。”
“知青點是集體，不是誰耍性子、鬧脾氣的地方，更不能因為兩個人，壞了全隊的風氣。”
他目光一厲，首首看向張倩和歐素言：
“昨天，我給過你們機會。讓錢亮去叫你們，是給你們留臉面，不是讓你們蹬鼻子上臉。”
“你們倒好，躲在屋裡睡大覺，醒了說大話，覺得大隊不敢把你們怎麼樣。”
“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
“在大隊，誰守規矩，大隊護著誰。誰壞規矩，大隊就按規矩辦誰。”
張倩被看得渾身發毛，終於撐不住，眼淚“唰”地掉下來，這一次，不是裝委屈，是真怕了。
“大隊長……我、我們錯了……”
歐素言也跟著哭出聲，聲音發抖：“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以後好好上工，再也不鬧脾氣了……”
兩人昨天還硬得像石頭，今天在大隊長跟前，徹底軟了下來。
大隊長看著她們，語氣冷了幾分：“錯了，就得認；認了，就得改。”
“今天當著所有知青的面，處理結果就三條——”
“第一，昨天下午曠工，按隊裡規矩，扣半天工分，記入記分冊。”
“第二，今天上工前，你們倆當著隊員的面，給江栓子道個歉。人家秉公辦事，不該受你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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