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知錯了……我們道歉……我們以後一定好好上工……”
大隊長看她們是真怕了、真悔了，語氣稍稍緩了一點，卻依舊嚴肅：“都記住，在農村，在生產隊，能幹不能幹，另說；先守規矩，再做人。”
“看看錢亮，蔣小琳…人家也是城裡來的知青，起早貪黑，從不叫苦，從不鬧脾氣，人人都誇，人人都服。”
“都是一樣的年紀，一樣的出身，別讓人家一提知青，就指著你們說不懂事。”
張倩和歐素言頭埋得更低，臉上火辣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知青們，個個聽得心服口服。尤其是聽到自己名字時，那身板站得板正，臉上多少流露出驕傲。
沒人覺得大隊長嚴厲，只覺得公道、正派、講道理。
錢亮鬆了一大口氣，上前一步：“大隊長，您放心，以後知青點我一定管好，絕不再出這種事。”
大隊長點了點頭，最後掃了一眼全院：“都收拾收拾，上工去。”
“記住今天的話——規矩面前，人人平等。”
話音落下，全院知青齊齊應了一聲，聲音整齊又響亮。
張倩和歐素言抹了把眼淚，低著頭，跟在人群最後，乖乖拿起鋤頭。
再也沒有昨天的囂張，再也沒有半句不服。
一夜鬧騰，一場風波，在大隊長几句話、三條規矩裡，徹底落定。
朝陽升起來，灑在知青點的院子裡。
昨天的張狂與吵鬧，煙消雲散。
大隊的規矩，立得穩穩當當。
田埂上的晨霧還沒散盡，地裡己經陸陸續續站滿了上工的社員。
鋤頭碰著泥土的聲響此起彼伏，誰都沒閒著，大隊一天的勞作，向來是從晨光微亮便開始。
張倩和歐素言跟在知青隊伍最後，腳步拖沓，頭垂得幾乎要抵到胸口。
兩人一夜沒睡好，眼底青黑濃重，臉上淚痕未乾，往日里那點自以為是的傲氣，早被大隊長一番話碾得乾乾淨淨。
路過地頭記分的地方時，江栓子正蹲在田埂邊，低頭一筆一劃往記分冊上寫名字，鉛筆頭磨得短了一截，寫得認真又仔細。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早到的隊員，都是隊里老實本分的莊稼人，一抬眼看見兩人過來，目光裡多少帶了點打量。
張倩腳步一頓，手心瞬間冒出汗。歐素言更是往她身後縮了縮，嘴唇抿得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錢亮走在前面，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壓低聲音提醒：“愣著幹什麼？大隊長怎麼交代的，趕緊過去。”趕緊道歉，趕緊幹活。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兩人回過神來。
躲是躲不過去的。
昨天鬧得那麼難看，又是哭鬧又是撒潑，指著秉公辦事的記分員亂髮脾氣，如今要當著這麼多社員的面道歉，面子裡子都得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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