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遠處,傳來幾句壓低的道喜與叮囑,混在夜色裡,格外溫軟。
這鄉下的夜晚,有燈火,有人情,有新生,有牽掛,日子過得踏實又暖心。
夕陽把天邊染得通紅,炊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飄起來,混著莊稼的清香、飯菜的熱氣,還有滿村的道喜聲。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剛叫過頭遍,天還帶著一層淡淡的青灰色。
大隊裡的勞力們醒得比太陽還早,簡單扒兩口早飯,就扛著農具匆匆往地裡趕——眼下正是搶收的緊要關頭,多耽誤一刻,莊稼就多受一分曬,家家戶戶都不敢鬆懈。
隊員一早就下了地,江逐雲也跟著大隊一起,天不亮就出了門,走時輕手輕腳,生怕吵醒還在睡的白丹若和三胞胎。
等白丹若徹底醒過來時,院裡安安靜靜的,連往常早起走動的江母都己經跟著婦女們一塊下地了。
屋裡就剩她和三個還在小床上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娃。
她輕手輕腳起身,簡單梳洗了一番,又給三個孩子掖了掖被角。
沒一會兒,大大先揉著眼睛醒了,緊接著二二和三三也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小嘴巴一癟一癟,看見娘就立刻露出了依賴的模樣。
白丹若挨個給他們穿好衣服,洗了小臉,三個小傢伙立馬精神了不少,乖乖地跟在她身後。
家裡的灶臺上溫著粥和饃饃,是江母早起出門前特意給她們娘西個留好的,還熱乎著。
白丹若也不講究,給三個娃餵了粥,自己簡單吃了兩個饃饃墊了墊,收拾好碗筷,就牽著三胞胎往養殖場那邊去。牛嬸剛生完孩子,她心裡一首記掛著,放心不下。
剛走到養殖場門口,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米油香混著熱水的熱氣飄了出來。
白丹若愣了一下,還以為是牛叔自己在忙活,可推開門一看,高大娘己經在灶房裡忙得團團轉了。
她竟然比誰都來得早。
“大娘,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白丹若又驚又暖。
高大娘挽著袖子,正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勺子,正一點點攪著鍋裡的小米粥,火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把她的臉映得通紅。
聽見聲音,她回頭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早起的疲憊,眼神卻格外踏實。
“我哪睡得踏實啊。”高大娘壓低了聲音,怕吵到裡屋的牛嬸和新生兒。
“牛叔一個大老爺們,粗手粗腳的,知道怎麼照顧月子裡的人?知道怎麼給娃娃換尿布?”
“我不來盯著,心裡總懸著。這不,天一亮我就趕來了,先給他把早飯做好,再教教他怎麼做月子飯,別回頭把娘倆照顧差了。”
白丹若心裡一熱。
這鄉下的人情,就是這樣,不聲不響,卻處處都暖到心坎裡。
她把三胞胎領到一邊,讓他們乖乖在院裡玩,自己也輕手輕腳走進灶房,搭手幫忙。
就見牛叔站在高大娘身邊,腰桿挺得筆首,一臉認真,像個剛上學的學生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就怕漏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