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啊,”高大娘一手拿著勺子,耐心指點,“月子裡的粥,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米油要熬出來。”
“這層米油最養人,是產婦的補身子的好東西,先給牛嬸喝這個,再吃粥。”
牛叔連連點頭,嘴裡唸唸有詞:“米油先喝,米油先喝……”
“還有,”高大娘又拿起一旁的雞蛋,“雞蛋要蒸蛋羹,嫩一點,別煮老了,老了嚥著費勁。”
“鹽要少放,幾乎不擱鹽,油也不能大,清淡為主,不然牛嬸上火,娃娃吃奶也跟著遭罪。”
“記住了記住了。”牛叔搓著手,一臉鄭重,“高大娘,您真是比我親孃還上心,我都不知道咋謝您。”
“謝啥,都是一個大隊的,誰還沒個難處。”高大娘擺擺手,把勺子遞到他手裡,“你來試試,慢一點攪,別糊底。我去裡屋看看牛嬸和娃醒沒醒。”
牛叔接過勺子,動作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輕了,那笨拙又認真的樣子,看得白丹若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也跟著高大娘輕手輕腳進了裡屋。
牛嬸己經醒了,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身邊襁褓裡的小兒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
新生兒裹在乾淨的小被子裡,小嘴巴時不時咂巴一下,睡得安穩。
“牛嬸,感覺咋樣?”白丹若輕聲問。
牛嬸看見她們,虛弱地笑了笑:“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力氣。多虧了你們,昨兒忙前忙後到那麼晚,今天高大娘又一早就來……”
“說這些外道話幹啥。”高大娘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小臉蛋:“你只管安心養著,啥也別想,啥也別幹。”
“外面有牛叔、若若,還有我,餓不著你,也虧不著娃。”
她說著,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牛嬸的被子,摸了摸炕的溫度:“炕別太涼,也別太熱,適中最好。”
“屋裡別悶著,留條小縫透氣,但是不能對著你吹風,記住沒?”
牛嬸點點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在這鄉下,月子坐得好不好,首接關係後半輩子的身子。
要不是白丹若和高大娘跑前跑後,她一個婦道人家,剛生完孩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白丹若在一旁安靜地聽著,默默把這些月子裡的注意事項記在心裡。
她雖然還年輕,但多學一點,以後不管是自家還是旁人,都能搭把手。
從裡屋出來,牛叔己經把小米粥和蛋羹都蒸好了,賣相雖然不算好,但也算有模有樣。
“若若,你看我行不行?”牛叔還有點不自信。
白丹若笑著點頭:“挺好的,牛嬸肯定愛吃。”
幾人正說著,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白丹若回頭一看,原來是大隊長抽空從地裡趕了過來,手裡還拎著一小袋細糧,是大隊裡特意給牛嬸留的。
“牛嬸咋樣了?孩子乖不乖?”大隊長一進門就壓低聲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