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奶奶負責剪布料、量尺寸,江母踩著踏板飛針走線。
深藍的、淺灰的、藏青的厚實棉布,一塊塊裁好,再絮上暄軟的棉花,做成小棉襖、小棉褲、小棉鞋,全是給三個小傢伙準備的。
怕孩子們長得快,特意做得稍大一點,袖口、褲腳都留著餘量,能穿一整個冬天。領口、袖口都細細包了邊,摸上去又軟又暖,針腳密實又平整,每一針裡都是疼寵。
大大、二二、三三吃完飯,小嘴巴一抹,就跟著大隊長和江爺爺往外衝,像三隻撒歡的小土狗。
老榕樹下、田埂邊、曬穀場,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和小夥伴們追跑打鬧,撿樹枝、玩泥巴、聽大人講古,每天都玩到太陽快落山才肯回來,小臉蛋凍得紅撲撲的,身上沾著土,卻笑得格外開心。
就這麼瘋玩了一段日子,天是真的冷了。
北風一吹,臉上跟刀子刮似的,路邊的草都結了白霜,人站在外面一會兒就凍得手腳發麻。
村裡大人小孩都換上了厚棉襖,裹得嚴嚴實實。
這天,三個小糰子又要跟著往外跑,被江母和江奶奶一前一後攔住。
“可不能再往外頭瘋跑了!”江母伸手摸了摸三三冰涼的小耳朵,眉頭一皺,“天寒地凍的,凍病了可怎麼好?”
江奶奶也拉過大大和二二,拍了拍他們身上的土,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聽話,咱在家待著,屋裡燒著暖炕,比外面舒服多了。”
大隊長和江爺爺看著孩子們凍得發紅的鼻尖,也心疼了,笑著點頭:“行,聽奶奶和太奶奶的,今天不出門了。”
兩大三小,這才老老實實回了屋。
屋裡炕燒得熱乎乎的,一進來就暖意撲面,寒氣瞬間被擋在門外。
縫紉機還在輕輕響著,炕上攤著做好的小棉襖、小棉褲,軟軟蓬蓬,看著就暖和。
三個小傢伙不再惦記著往外跑,乖乖趴在炕上,摸摸這塊布,摸摸那件小衣裳,新奇得很。
大隊長和江爺爺坐在炕邊抽菸嘮嗑,江母和江奶奶繼續踩著縫紉機做剩下的活計。
窗外寒風呼嘯,屋裡卻暖烘烘、安安靜靜。
江奶奶先拿起那件深藍底的小棉襖,對著大大比了比。
大大乖乖站定,小身子挺得筆首,像個認真接受檢閱的小士兵。
棉襖做得寬鬆,套進去正好,袖口留著一截富餘,挽起來整整齊齊,領口包著軟布,蹭著小臉一點不扎。
“真精神。”江奶奶笑著理了理他的衣襟,“咱們大大穿啥都好看。”
輪到二二的時候,江奶奶從疊得整齊的衣裳裡,拿出了同一款式、同樣顏色的小棉襖,只是衣襟和袖口處,悄悄繡上了幾朵小巧精緻的布貼小花,粉嫩嫩、軟乎乎,一眼就看出是女娃娃的衣裳。
二二乖乖伸著小胳膊,讓奶奶給自己套上新棉襖。同樣暄軟的棉花,同樣厚實的布料,只是那幾朵小花一襯,瞬間多了幾分嬌俏。
穿好後,她立刻往大人懷裡蹭,小身子軟乎乎的,像個裹在棉朵裡的小丫頭,看著又乖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