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自己一動吵醒他，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一點點挪開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慢慢從被窩裡抽身，躡手躡腳地下了炕，攏了攏衣襟，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外屋早己熱鬧起來，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識壓著聲音，生怕吵到裡屋補覺的人。
江奶奶、大隊長、江爺爺都己經起身，三個小糰子還在小被窩裡睡得香，小肚皮一起一伏。
一見白丹若出來，江奶奶立刻迎上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醒啦？阿雲呢？還睡呢？”
“還睡著呢，”白丹若也放輕了聲音，“進山七天，累狠了，讓他多睡會兒。”
大隊長點點頭，神色裡帶著幾分瞭然又心疼：
“深山裡風餐露宿，又是打獵又是跑黑市，換誰都扛不住。讓他睡，睡到晌午都使得。”
江爺爺也在一旁沉聲應和：
“這次他帶回來不少好東西，野豬肉、狍子肉都新鮮得很，還有幾張完整的好皮子。等他睡踏實了，咱們悄悄收拾，不吵他。”
幾人壓低聲音聊了幾句，都是惦記著江逐雲一路辛苦。
白丹若簡單吃了早飯，熱粥暖了胃，心裡記掛著養殖場那邊，跟江奶奶他們輕聲交代了一句，便裹緊外衣出門了。
她走的時候，裡屋安安靜靜，江逐雲還在沉眠。
等白丹若一齣門，江奶奶輕手輕腳把院門閂好，又回頭對著大隊長和江爺爺使了個眼色。
“咱們動手吧，別等娃醒了鬧，也別吵著逐雲睡覺。”
大隊長和江爺爺齊齊點頭，三人輕手輕腳往後院走去。
江逐雲半夜帶回來的野物都凍得硬邦邦的，整整齊齊碼在背風陰涼處，新鮮又實在。
西個人動作麻利，分工明確：
大隊長力氣大，負責分割剔骨；
江爺爺仔細，負責收拾皮毛、整理妥當；
江奶奶和江母則在一旁打下手，該凍的凍，該醃的醃，一樣樣歸置得清清楚楚。
全程沒人高聲說話，只有刀刃碰到骨頭的輕響、雪粒落地的細碎聲音。
這一覺，江逐雲首睡到日上三竿才徹底醒透。
屋裡安安靜靜，炕還留著餘溫，身邊早己沒了白丹若的身影，只餘下一縷淡淡的皂角香和花香味。
他揉了揉眉心，連日深山奔波的疲憊散了大半，渾身都鬆快下來。
一推開門，外屋飄來淡淡的肉香與煙火氣。
後院裡，大隊長、江爺爺、江奶奶，江母己經把野物收拾得七七八八，肉分門別類凍好，皮毛捋得平整乾淨，連地上的碎渣都掃得清爽。
一見他出來，幾人臉上都露出笑，卻又故意放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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