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拎出那個磕得皮都快沒了的舊水壺，讓奶奶幫著灌滿涼白開，蓋好蓋子緊緊抱在懷裡。
接著幾雙小手齊齊伸向炕櫃裡頭的糖罐。
家裡早說好規矩，一天每人只能吃三顆糖，櫃裡擺著大白兔奶糖和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三胞胎扒著罐子挑挑揀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沒選奶糖，一人捏了一顆透亮的水果糖攥在手心裡。
拿完糖，幾人又不慌不忙地往一個小布袋子裡裝山貨——剝好的核桃、飽滿的松子、香甜的板栗，一把一把往裡塞。
這是他們每天去養殖場必帶的小口糧，像是約定好的小儀式，少一樣都覺得不對勁。
大大把袋口繫緊，往肩上一挎，像個小大人似的招呼兩個弟弟：“走啦，去養殖場咯。”
二二和三三連忙跟上，一手攥著糖，一手提著水壺，嘰嘰喳喳地跟在白丹若和江母身後，一路蹦蹦跳跳朝著養殖場走去。
一路上，三個小傢伙嘴裡含著水果糖，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連帶著小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三三含著糖，說話都帶著點含糊不清的奶氣，時不時把腮幫子鼓得圓圓的，故意對著二二擠眉弄眼做鬼臉，小模樣調皮得不行。
二二哪裡受得了這個，立馬伸手去撓他腰間的癢癢肉，兩個小娃娃瞬間笑作一團，撒開小短腿就往前跑了幾步，差點衝到路邊的田埂上去。
大大走在最中間，是三兄弟裡最穩重懂事的一個，見狀立馬停下腳步，皺著小眉頭回頭喊：“別跑遠了，再跑就跟不上娘和奶奶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嚴，二二和三三聽見哥哥的話，立馬乖乖收住腳步，磨磨蹭蹭地退了回來，只是眼睛還在互相瞟著，憋著笑，顯然還沒玩夠。
江母走在一旁，手裡挎著一個裝著零碎物件的竹籃，看著這三個鬧騰不休的小孫子，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眼角的皺紋都溫柔地擠在一起。
她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時不時輕聲叮囑幾句：“慢點走，路上石子多，還有小土坑，可別崴了腳，摔著了就得哭鼻子了。”
三個小傢伙嘴裡應著“知道了奶奶”，腳下卻依舊不安分，一會兒踢踢路邊的小石子，一會兒揪一片嫩樹葉，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分享著嘴裡水果糖的甜味，你一言我一語，吵吵鬧鬧卻格外熱鬧。
白丹若嘴裡也含著一顆糖，放眼享受外面風吹過來帶著花香氣和青草味。
偶爾瞥見三三肩上的小布袋子快要滑下來，便立刻彎腰伸手幫他往上提一提，袋子裡裝著的核桃、松子和板栗輕輕碰撞，發出細碎又清脆的沙沙聲，像是一串小小的鈴鐺響。
那布袋子是江奶奶親手縫的，料子結實，專門給三個孩子裝零食山貨用的，每天去養殖場，他們都要帶著，彷彿是專屬的小寶貝，少了都不肯出門。
而那個磕得邊緣起皮、邊角都磨得發白的舊水壺，被三三緊緊抱在懷裡，生怕摔了碰了，那是他們出門必備的東西，跑累了、渴了，就能擰開蓋子喝上一口涼白開，解渴又舒服。
一行人沿著鄉間的土路慢慢走著，清晨的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吹在身上涼絲絲的，格外舒服。
路邊的田地裡，己經有早起下地的社員在忙活，鋤頭碰撞土地的聲音、人與人之間打招呼的吆喝聲，夾雜著遠處的雞鳴狗吠。
進到養殖場，白丹若先去看看小兔崽子，裡面的小雞小兔像是早就聽見了動靜，瞬間嘰嘰咕咕、蹦蹦跳跳地鬧了起來，小雞撲稜著翅膀在圈裡來回跑，小兔子則豎著長耳朵，扒著兔籠欄杆往外看，熱鬧得不行。
三胞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最心愛的玩具，瞬間掙脫了大人的手，邁著小短腿爭先恐後地往裡面跑。
熟門熟路得很，顯然早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小樂園。
大大跑在最前面，不忘把肩上的小布袋子取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生怕裡面的山貨撒出來。
二二和三三則首接衝到了兔籠跟前，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兩隻小手扒著冰涼的木欄杆，腦袋湊得極近，小聲又興奮地喊著：“兔兔，兔兔，我們來看你們啦！”
籠子裡的小兔子渾身毛茸茸的，有白的、灰的，還有花色的，一個個圓滾滾的，看見三個熟悉的小身影，也不害怕，反而湊到欄杆邊，鼻子一動一動地嗅著，模樣憨態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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