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不喜鬧騰。
青猊更是煩躁。它靈覺敏銳,對生人氣息尤為敏感。這幾日觀外人來人往,雜音不絕,攪得它心神不寧,整日耷拉著耳朵,趴在院中角落,一副懨懨的模樣。
周辰看在眼裡,心中生出幾分去意。
迴轉羅浮洞天,自然是最清淨的選擇。洞天之中,靈氣充沛,與世隔絕,絕無外擾。但他又覺得,自己此番入世,本就是為了體察人間,感受這方世界的風土人情。若是一有煩擾便躲回洞天,與閉門造車何異?
思忖片刻,周辰有了決定。
他喚來青猊,道:“這幾日山中喧鬧,你且回洞天修煉。那裡清靜,正適合你精進修為。”
青猊聞言,眼中露出不捨,但它也知主人心意己決,更明白自己留下反倒可能添亂。它蹭了蹭周辰的腿,低低嗚咽一聲,算是答應了。
周辰心念微動,溝通羅浮洞天門戶。一道無形的漣漪在院中盪開,露出洞天入口的虛影。青猊看了主人一眼,縱身一躍,沒入漣漪之中,消失不見。
送走青猊,周辰又施法將靈虛觀隱去。一道道無形的禁制自他手中飛出,融入觀牆、地面、樹木之中。
不過片刻,整座道觀便從凡人眼中淡去,化作一片尋常的山林景象。即便有人走到近前,也只會覺得此處林木茂密,無路可通,絕不會想到其中還藏著一座道觀。
做完這些,周辰再無牽掛。
他走出隱去的道觀,立於飛雲頂畔,俯瞰下方群山。但見山道之上,人影憧憧,如蟻附羶,皆是為那虛無縹緲的“仙緣”而來。
周辰搖了搖頭,不再多看。
他心念一動,腳下便有白雲自生。那雲起初只淡淡一層,旋即越聚越濃,託著他的身軀,緩緩離了地面,升入空中。
既無急事,也無明確目的,周辰便不急著趕路。以騰雲之術,悠哉遊哉,任那白雲載著他,隨風向西北飄去。
速度不快,恰如閒庭信步。
飛得高了,下方人間煙火便盡收眼底。村落如星點,田陌如棋盤,江河如帶,蜿蜒於群山之間。時值九月,秋意漸濃,山間楓葉初染,點綴著蒼翠,別有一番韻味。
周辰負手立於雲頭,衣袂隨風輕揚。欣賞這天地間的景緻。看雲捲雲舒,看日升月落,看飛鳥投林,看漁舟唱晚。
心,也隨之靜了下來。
修行之道,張弛有度。前番誅魔、突破、應對風蓬異動,皆是繃緊了心絃。如今這番漫無目的的遊蕩,恰是鬆弛心神、調和內息的良機。
他遇到靈秀之地,便降下雲頭。
有時是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谷,溪水潺潺,奇花異草遍佈,他便漫步其中,辨識藥性,採幾株難得的靈藥,順手以神力滋養其根系,助其更好生長。
有時是某處繁華市鎮,他便尋個臨街茶樓,要一壺清茶,幾樣點心,憑窗而坐,聽那南來北往的客商、走街串巷的貨郎、說書唱曲的藝人,講述西方見聞、奇談怪事。市井言語,雖多誇大荒誕,卻也別有一番鮮活趣味。
興盡了,便再次騰雲而起,隨風而去。
不知方向,不問歸期。
如此悠悠盪盪,山中無歲月,寒暑不知年。轉眼間,貞觀五年的秋冬悄然溜走,貞觀六年的春風又綠了江南岸。
這一日,周辰乘雲來到炬州地界。
炬州位於嶺南道西南,群山環繞,地勢頗高。周辰於雲頭俯瞰,但見下方千峰競秀,萬壑爭流,山色青碧如洗,水光瀲灩生輝。
。測難緲縹,山仙上海同如得點裝峰山拔峭些那將,散時聚時,腰山繞繚霧云有更
。贊暗中心辰周”。地之秀靈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