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的初秋帶著北海的凜冽海風,細雨斜斜掠過荷里路德宮的石砌宮牆,將這座蘇格蘭王室故居的哥特式尖頂濡溼得發亮.宮殿正在進行蘇格蘭王室文物普查,警戒線圍起了東側的王室書房區域,幾名蘇格蘭警方和考古學家撐著黑傘等候,風笛聲在雨霧中隱約傳來,添了幾分蒼涼.
蘇清媛裹著陸景琛提前準備的羊毛披肩,踩著防滑短靴,小心翼翼地走在鋪著古老地毯的走廊上.陸景琛緊緊牽著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涼意,另一隻手提著一個保溫袋：“小媛寶,慢點走,書房地板鋪了百年橡木,受潮後有點滑.先喝口熱薑茶,驅驅寒,愛丁堡的秋雨最容易著涼.”
林睿扛著法醫工具箱,縮著脖子嘟囔：“這蘇格蘭也太溼冷了！比聖彼得堡還磨人！小媛寶,你可得把披肩裹緊點,景琛哥帶的暖寶寶趕緊貼上,別凍著肩膀.”他說著,從揹包裡掏出幾片暖寶寶,不由分說往蘇清媛的披肩口袋裡塞.
趙晚晴笑著幫蘇清媛攏了攏披肩邊角：“你別瞎忙活,景琛哥早就給小師妹備齊了保暖裝備.蘇格蘭警方說骸骨是昨天普查人員清理書架時發現的,藏在書架後的暗格的裡,旁邊還有一枚破碎的銀質徽章.”
蘇清媛跟著眾人走進王室書房,雨絲順著窗欞縫隙飄進,在地面暈開細小的水痕.書架後的暗格已被拆開,一具蜷縮的骸骨靜靜躺在裡面,周圍散落著幾片繡著薊花圖案的羊毛織物碎片,那枚銀質徽章卡在骸骨的肋骨間,徽章上的薊花徽記——蘇格蘭王室的專屬標誌,雖已氧化發黑,卻依舊能辨認出精緻的紋路.
“死者是女性,年齡在32到35歲之間.”蘇清媛蹲下身,戴上防滑乳膠手套,指尖輕輕拂去骸骨表面的灰塵,“恥骨聯合面的形態和牙齒磨損程度符合這個年齡段,股骨長度推算身高162釐米左右.”
老周湊過來,用鑷子夾起一片羊毛織物碎片：“這是十八世紀的蘇格蘭粗紡羊毛,上面的薊花刺繡用的是植物染料,是王室衣物的常用材質.骨骼的風化程度顯示,死亡時間在十八年左右,因為暗格密閉乾燥,骸骨和織物都儲存得比較完好.”
蘇清媛的目光落在骸骨的指骨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指骨上有明顯的細小劃痕和薄繭,是長期握持羽毛筆.古籍修復工具造成的,而且指腹有墨漬殘留,死者應該是一名王室古籍修復師,專攻蘇格蘭王室古文書修復.”
她又拿起一塊顱骨碎片,眉頭微微蹙起：“顱骨後側有一處致命的鈍器擊打凹陷,邊緣呈菱形,像是被某種銀質器物砸中.凹陷處有微量的銀鏽殘留,和旁邊的銀質徽章材質完全一致！”
“王室古籍修復師.十八年死亡.銀質兇器……”林睿立刻掏出手機,查詢蘇格蘭警方的失蹤人口檔案,“查到了！十八年前,著名王室古籍修復師伊莎貝拉.卡梅倫在荷里路德宮修復蘇格蘭王室古籍期間突然失蹤,33歲,身高163釐米,專攻古文書和羊毛織物修復,和骸骨特徵完全吻合！”
趙晚晴這時在暗格底部發現了一張捲起來的羊皮紙：“小師妹,你看這個！羊皮紙上畫著薊花徽記的變體符號,還有一串古老的蓋爾語字母,像是某種密碼,而且羊皮紙邊緣有褐色的血跡殘留！”
蘇清媛接過羊皮紙,放在放大鏡下仔細觀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些符號是蘇格蘭瑪麗女王時期的王室秘碼,記錄的是她當年藏匿的一組王室手稿和銀器的地點！而且羊皮紙上的血跡,DNA檢測結果應該能證明是伊莎貝拉的.更重要的是,符號旁邊有明顯的修改痕跡,像是被人刻意篡改過！”
陸景琛從保溫袋裡拿出一杯熱薑茶,遞到她手邊：“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書房裡穿堂風大.我已經讓蘇格蘭警方聯絡伊莎貝拉當年的修復團隊,還有她的家人,儘快獲取更多線索.”
蘇清媛接過熱薑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驅散了不少寒意.她抬頭對陸景琛笑了笑,臉頰微微泛紅：“謝謝陸隊.你看這個,”她指著骸骨的肱骨,“肱骨上有一道淺淺的骨痕,是舊傷,應該是修復古籍時被沉重的書架砸到的.這個特徵和伊莎貝拉的檔案描述完全一致！”
就在這時,蘇格蘭警方的負責人匆匆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語氣激動：“陸隊長,蘇法醫！我們查到了！伊莎貝拉當年的修復團隊裡,有一個叫科林.格雷的助理,現在是愛丁堡大學的蘇格蘭歷史教授,也是王室古籍研究的權威.而且,科林在伊莎貝拉失蹤後,突然發表了多篇關於瑪麗女王時期的重要論文,還出版了《王室秘碼解析》專著,名聲大噪！”
蘇清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這麼說來,科林有重大嫌疑！他很可能是為了竊取伊莎貝拉的研究成果,篡改了王室秘碼,殺害了她,然後妄圖獨吞瑪麗女王的藏匿文物！”
雨霧中的荷里路德宮,石牆沉默矗立,那些古老的薊花符號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十八年前的冤屈.蘇清媛握緊拳頭,心裡暗暗想道：伊莎貝拉,你在暗格裡藏了十八年,我一定會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