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丁堡大學的文物實驗室裡,橡木書架直達穹頂,擺滿了蘇格蘭王室時期的古籍與銀器複製品,空氣中漂浮著紙張陳舊的氣息與銀器氧化後的淡淡金屬味.科林.格雷正伏案研究一本十六世紀的羊皮古卷,指尖戴著白色棉質手套,小心翼翼地拂過卷邊的紙頁.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起身露出儒雅的笑容.
“陸隊長,蘇法醫,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科林的蘇格蘭口音醇厚,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荷里路德宮發現骸骨的訊息我已經聽說了,真不敢相信那會是伊莎貝拉.她是我見過最具天賦的修復師,當年她失蹤後,我還特意撰寫了紀念文章,緬懷她對蘇格蘭文物修復事業的貢獻.”
蘇清媛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個透明證物袋,裡面裝著那張帶血的牛皮紙:“格雷教授,既然你這麼推崇伊莎貝拉,那不妨解釋一下,這張記錄王室秘碼的牛皮紙上,為何會有她的血跡,且秘碼被人刻意篡改?更巧的是,篡改後的符號解讀方式,與你發表在《蘇格蘭文物研究》上的論文完全一致.”
科林的臉色瞬間褪去血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肘撞到身後的工作臺,上面的銀質鑷子滑落髮出清脆的聲響.“這……這只是學術巧合!”他強裝鎮定,眼神卻飄忽不定,“瑪麗女王的秘碼體系本就複雜,不同研究者得出相似結論並不奇怪.至於血跡,或許是伊莎貝拉修復時不小心劃傷手指留下的.”
“巧合?”趙晚晴冷笑一聲,將一份筆跡鑑定報告拍在桌上,“我們對比了你近二十年的所有學術手稿,發現你論文中秘碼符號的書寫軌跡,與牛皮紙上篡改痕跡的筆壓.筆順完全吻合,匹配度高達99.9%!更重要的是,我們在你當年的工作日記裡,找到了未被銷燬的原始草稿,上面有你模仿伊莎貝拉筆跡修改秘碼的痕跡!”
林睿緊接著拿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倒出裡面的東西——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和一枚小巧的家族徽章.“這是我們在你父母老宅的閣樓裡找到的.筆記本里記錄著你對伊莎貝拉的怨恨,說她‘霸佔研究成果’‘阻礙你晉升’.而這枚格雷家族的徽章,背面刻著的薊花圖案,與牛皮紙上被篡改的秘碼核心符號一模一樣!”
科林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蘇清媛接過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聲音冰冷:“你在日記裡寫著‘伊莎貝拉太過自私,那批文物本該屬於格雷家族’.我們查到,你的曾祖父曾是瑪麗女王的侍從,參與過文物藏匿,而你一直以‘王室後裔’自居,認為伊莎貝拉發現的文物理應歸你所有,對嗎?”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科林的痛處,他猛地抬起頭,儒雅的面具徹底碎裂,眼神中充滿了瘋狂與不甘:“沒錯!那些文物本來就該是我的!”他嘶吼著,“伊莎貝拉不過是個運氣好的修復師,她懂什麼王室傳承?我花了十年時間研究瑪麗女王的秘碼,卻被她捷足先登!我勸她把文物交給我保管,她卻罵我痴心妄想,還說要上報文物局,讓我永遠得不到這些珍寶!”
“所以你就殺了她?”陸景琛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科林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混合著絕望滑落:“那天我們一起去了圖書館暗格,她開啟秘藏的瞬間,我看到了那些璀璨的寶石和金幣,我控制不住自己……”他哽咽著,“我們發生了爭執,她要喊人,我情急之下拿起暗格裡的銀質權杖砸了她……我把她的屍體藏在書架後,篡改了牛皮紙上的秘碼,拿走了半枚徽章,以為這樣就能永遠掩蓋真相.”
“你不僅殺了人,還竊取伊莎貝拉的研究成果,用偽造的學術論文欺騙了整個文物界十八年.”蘇清媛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同情,“你所謂的‘王室後裔’身份,不過是你貪婪的遮羞布.伊莎貝拉用生命守護文物,而你卻為了一己私慾,踐踏正義與學術尊嚴.”
老周嘆了口氣:“格雷教授,你本可以憑藉自己的才華在文物界立足,卻被貪慾衝昏了頭腦,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科林無力地垂下頭,雙手掩面,肩膀不停顫抖.實驗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像是在為十八年前的沉冤嘆息.蘇清媛收起證物,眼神堅定:“真相永遠不會被掩蓋,伊莎貝拉的冤屈,我們一定會徹底昭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