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抬手虛扶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流轉,復又看向肖文瑾,徐徐說道:
“既己定下征戰籌備諸事,軍中隨行輔佐之人,也該及早甄選安頓。
文瑾,朕且問你,心中可有中意人選,隨軍伴你左右,從旁輔佐排程軍務?”
肖文瑾躬身回話:“父皇,事出倉促,兒臣一時未曾思慮出合適人選。
還請父皇容兒臣回去細細斟酌,若有中意的人選,即刻入宮稟奏,任憑父皇聖裁定奪。”
皇上微微頷首,旋即轉頭望向立在一旁的範之疇,神色和緩幾分:
“範愛卿,你悉心教導文瑾這幾年,將他培育得沉穩有度、堪當大任,朕甚是欣慰。
如今朕的老五文璋也己年歲長成,朕有意效仿文瑾往昔,令老五入提刑司歷練一番,不知範愛卿意下如何?”
範之疇心知聖意難違,卻也不敢罔顧實情,稍作斟酌沉吟,躬身審慎回稟:“皇上,臣斗膽首言。
五殿下天性敦厚赤誠,心性純粹無爭,素來安分守己、循禮守本。
然提刑司公務繁雜,終日打交道的,多是市井狡黠之徒、心懷詭譎之輩,
五殿下性情太過單純,恐難以周旋應付其中人情世故與陰詭心機。”
皇上聽罷並未動怒,略一思索又問道:“那老六文玦呢?這個品性如何,入提刑司歷練可行?”
範之疇從容答道:“六殿下雖心性純良質樸,卻生性機敏通透,處事靈活圓融,頗有隨機應變之能,倒是適合提刑司歷練打磨。”
皇上低低哼了一聲,帶著幾分打趣又暗含帝王威嚴的語氣道:“既如此,便將老六撥入你提刑司,由你親自調教提攜。
務必悉心照拂,不可讓他受委屈、染傷病痛,更要悉心教導,令他多習刑案律法、處世之道。
你如今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朕的皇子,倒也容得你挑揀取捨了。”
範之疇聞言心頭一凜,當即屈膝跪地,恭謹叩首:“皇上明察秋毫!
微臣萬萬不敢心存挑揀。皆因古人有云:量才而授任,因長以施教。
臣不過是依二位殿下天性稟賦據實而言,只為因材施教,令殿下各展所長、順遂成長,絕無半分怠慢挑剔之心。”
一旁皇后適時開口打圓場,語氣溫和化解了幾分凝重氣氛:
“好了好了,皇上不過隨口戲言,範愛卿不必這般惶恐當真。老五的去處,本宮與皇上再另行斟酌安排便是。”
說罷皇后話鋒一轉,看向範之疇,正色道:“還有一事需問問你的心意。
東丹王與北靜王妃商議過後,有意暫且暫緩你與葵花的婚事,待葵花年滿十八,再行議親成婚,不知你心中作何想法?”
範之疇緩緩垂首,神色恭謹溫潤,從容應答: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憂心子女,便日夜牽掛不休。情長必盼安穩,年少宜待長成。
臣深知東丹王與北靜王妃一片愛子惜女之心,用心良苦、思慮周全,臣對此安排,全無異議,甘願遵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