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領著一眾王公貴眷緩緩步出戲院大門,宮人侍衛分列兩側,車馬早己候在街前,人聲輕緩,一派雍容規整。
葵花混在人群裡,腳步輕輕挪到錦華身側,藉著旁人閒談的遮掩,壓低了聲音湊過去,
帶著幾分親暱的嗔怪:“你近來都在忙些什麼?好些日子不見人影,也不尋我閒玩了。”
錦華回眸瞥了眼身後依舊餘韻未消的戲院雕樑,唇角彎起一抹狡黠淺笑,微微側首附在葵花耳邊,氣息溫軟,
帶著幾分神秘俏皮:“我近日覓著一樁極有意思的新鮮樂事,整日都沉在裡頭,倒真沒多餘功夫陪你說笑了。”
葵花聞言,伸手虛虛往錦華纖細的腰肢上輕輕一掐,眉眼帶著促狹:
“你這小沒良心的,快老實交代,究竟是什麼趣事,竟把你迷得連小姑姑都拋在腦後了?”
錦華腰肢靈巧一擰,笑著躲開,幾步繞到皇后身側,回頭朝葵花調皮地眨了眨眼,
故意賣著關子:“偏不告訴你!什麼時候你得空進宮瞧我,自然便知曉了。”
葵花望著她嬌俏遠去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暖意。
待到聖駕與眾人盡數乘車離去,周遭人流散盡,喧囂漸歇,葵花轉身折回了戲院僻靜的後院。
院內早己清場,金河遣散了所有雜役僕從,院中只餘下葵花、小青二人。
他緩步走到牆角,伸手輕輕拉開一方垂落的深色幕布,穗穗紅正安靜藏在簾後,方才整場戲文、外頭的閒談,盡數聽在耳中。
葵花望著眼前經歷了幾番波折的穗穗紅,神色鄭重,緩聲開口:“後天清晨,寶嬋公主與西皇子啟程遠赴東丹,
我會設法將你與小青混入隨行隊伍,待到了塞外地界,你們便可自行脫身,
去往我師傅金河的戲班安身立命,往後便能隱去過往,開啟全新的日子。
此去山高路遠,你我此番別離,往後再見便是難了。穗穗紅師叔,你心中可有什麼未了心願,或是想對我說的話?”
穗穗紅望著眼前傾力相助自己脫身的葵花,眼眶瞬間泛紅,喉頭微哽,熱淚在眸中打轉,深深斂衽一禮:
“郡主此番大恩,穗穗紅無以為報,千言萬語都道不盡心中感激。
如今別無他求,只懇請郡主日後,能多多照拂我乾孃一二,我便再無牽掛了。”
一旁金河看了看天色,夜空沉沉,卻無連綿陰雨,晚風溫潤,便開口提議:
“今夜天公作美,無雨無風,我與師弟護送郡主回王府吧,夜裡路靜,也穩妥些,也間師弟再看看這京城的夜晚街道。”
葵花聞言欣然點頭,應了下來。穗穗紅尋了一副梨園演戲用的素色面具戴上,
遮住大半容顏,默默跟在金河身側,一行人伴著沉沉夜色,朝著王府方向緩步而行。
路上,葵花與金河閒談塞外的大漠風光、風土人情,語聲溫緩閒適,時而發出會心的笑聲,給沉寂的夜色添了些生機。
穗穗紅一路默然隨行,不插一言,只靜靜聽著兩人言談,將這份溫情默默記在心底。
一路行至王府朱漆大門前,青石階映著夜色,府中燈火隱隱透出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