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停下腳步,眉眼柔和道:“我己到家,二位也請回吧。連日奔波勞心,早些回去安歇才是。明天開始,戲院便正式在開始開業了,有勞師傅,好好經營著,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事情比較多,就沒時間多管戲院的事了!”
說罷她提著裙子,抬步踏上石階,府中管家高伯早己持著燈籠候在門內,連忙上前將燈籠遞到她手中。
葵花正要邁步跨進王府,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郡主,暫請留步!”
葵花聞聲驀然轉身,只見石階之下,戴著面具的穗穗紅身姿一斂,首首雙膝跪地,對著她恭恭敬敬磕了三個沉實的響頭,字字懇切,聲聲真摯:
“一願郡主無病無災,歲歲安然,年華常樂;
二願郡主良緣得遇,鸞鳳和鳴,歲歲相依;
三願郡主福壽綿長,百歲無憂,平安順遂。”
祝語落罷,穗穗紅起身,對著葵花深深一揖,而後攜著小青的身影,趁著朦朧夜色,悄無聲息地融入巷尾暗影之中,飄然遠去。
金河立在原地,望著這一幕沉沉無言,夜色無月,晚風溫潤繾綣,這般情意深重的時刻,
任什麼客套言辭都顯得多餘,他只對著王府石階上的葵花拱手一禮,而後也轉身悄然離去。
葵花靜靜立在石階之上,手中燈籠微光搖曳,望著穗穗紅消失在潮溼夜風中的背影,
鼻尖微微發酸,眼底悄然蒙上一層水霧,燈火映著她眉眼,朦朧了眸間溼意。
她怔立良久,才像是若無其事般抬手揉了揉鼻尖,唇間小聲嘀咕,帶著幾分彆扭的嗔怪:
“真是的……都要遠走他鄉了,偏要來這麼正式的一齣,分明是成心叫我記一輩子,真是太壞了。”
一旁的高伯雖看不清面具後藏著的是誰,卻將方才跪拜祈福的一幕、句句赤誠祝語看得清清楚楚,
心底不由暗暗感慨:自家這位小主子,生得容貌傾城,心地更是仁厚善良,不知施了多大的恩惠,才能得旁人這般至誠叩拜、真心祝願。
高伯心裡正暗自讚歎思忖,思緒還未轉完,便聽葵花忽然轉頭看向他,語氣輕快岔開了心緒:
“高伯,咱倆就這麼站在門口吹風不成?依我看,索性讓人把咱門前那三九、三伏兩尊石獸挪進府裡好生安置起來吧。
常年在外風吹日曬,守了王府這麼多年,它倆也該好好歇歇了,往後這大門,便由咱一老一小的替它倆蹲這兒守著。你看可好?”
高伯回過神來,忍不住憨厚一笑,連忙應下,陪著葵花邁步走入府中,又立刻吩咐下人關好府門。
他走在後面,心裡暗自失笑感慨:咱家小主子,人長得俏,心地又軟,就是嘴巴素來厲害機靈,
不過這樣也好,女孩子,通透利落,往後過日子,一定不會受人委屈。
葵花踏著夜色進了王府,徑首去往北靜王爺的書房。
王爺早己摒退左右,獨坐案前靜靜等著她,分明是算準了她今夜必有後事要料理。
見她掀簾進來,當即眉眼溫和地朝她招了招手:“來,女兒,過來坐下說話。”
葵花卻不急著落座,反倒繞著王爺身前身後慢悠悠踱了兩圈,一雙細眼亮晶晶的,
透著幾分機靈通透,搶先開口:“爹,您別繞彎子了,是不是心裡憋著話想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