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溫婉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多謝西殿下和葵花縣主!”
彭老闆則恭恭敬敬地叩首,額頭幾乎觸到地面:“給二位貴人見禮!”
肖文瑾抬起手來,很隨意的輕輕一揮,語氣淡然如春風拂柳:
“此刻紅老闆扮的是出家尼僧,修的是清淨佛法,不必拘泥凡塵縟節,起身說話吧。”
穗穗紅聞言,也不扭捏,順勢施了一禮,衣袂輕揚間,從容起身,站姿挺拔如柳。
葵花斜睨著彭老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你方才那段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戲碼,倒是演得逼真,眼角的細紋都透著慌張,配合得不錯,也賞你站起來回話。”
彭老闆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後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浸溼一片,心道我那不是演的,是真的,好嗎?
唯有小青仍孤零零地跪在原地,雙手絞著衣角,手足無措地低著頭,臉頰漲得通紅。
這時,範之疇開口了,聲音沉穩如鍾:“這位是紅老闆的身邊人吧?起來吧。”
穗穗紅欠身道謝,語氣謙恭卻不失風骨:“不敢稱‘老闆’,我不過是個賣藝唱戲的下九流,貴人們還是叫我穗穗紅吧。”
範之疇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探究,追問:“穗穗紅?這該是藝名吧,你本名叫什麼?”
穗穗紅抬眸,目光不卑不亢,清澈的眼眸中映著包廂內的燭火,聲音帶著幾分戲腔的婉轉悠揚,如同琴絃輕撥:
“奴本出自貧寒,自幼便入梨園,早己忘卻前塵。扮尼扮俏扮仙,不人不鬼不貴,無名無姓無根……
還是叫奴家穗穗紅吧,這名字,終將伴隨我一生。”
葵花朗聲笑了起來,眉眼都彎成了新月,笑聲清脆悅耳:“如今曲終人散,你也該從戲裡走出來了。
不必再用這般腔調說話,也別自稱‘奴家’,咱們以‘你我’相稱,反倒自在些。”
肖文瑾罕見地附和,抬手對著門外吩咐,聲音裡帶著皇子的威嚴:
“縣主說得有理!來人,給穗穗紅和彭老闆看坐!”
很快,侍從搬來兩把椅子,眾人落座後,葵花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沿,
含笑問道:“你剛一進來就說要謝我與西殿下,我倒要問問,謝我們什麼?”
穗穗紅看向小青,修長的手指輕輕一抬,示意她上前。
小青立刻心領神會,將手中的銀票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穗穗紅接過銀票,輕輕放在桌上,動作輕柔卻堅定,緩緩道:
“潤場的五十兩,我收下了。我手下還有一個戲班子要養活,他們也要吃飯,這份賞賜我便謝過二位貴人。
花籃我也收下了,貴人所贈,擺在戲臺前,也給我撐足了場面。
至於其餘這些銀票,我悉數奉還,不該我得的,我斷斷不能拿。”
範之疇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暗驚,沒料到這戲子竟有如此風骨,在金銀面前能保持這般清醒,倒是要重新審視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