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瑾放下手中的茶盞,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也為穗穗紅這番話,感到新奇,便追問:“穗穗紅,你為何說這些銀子不該是你得的?”
穗穗紅斂了神色,眉宇間多了幾分鄭重,語氣沉穩:
“西殿下,我賣的是藝,是自幼習得的唱唸做打、形臺身法,而非我這個人。
方才二位與二等包廂的那位叫著號的砸銀子,並非為了我的戲,而是為了爭一口氣、掙一份面子,這樣的銀子,我不能收。
不過,我仍要多謝二位貴人,給了我這麼大的臉面,想來明日京城裡,便會有相關的傳聞了。”
說罷,他輕輕笑了笑,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無奈。
葵花臉上的笑意驟然收起,神色一正,眼神銳利如劍:“穗穗紅,傳聞這東西,可是把雙刃劍,既能傷人,亦能傷己,你就不怕?”
穗穗紅抬起眉目,一雙比女子還要柔情似水的眼眸中,似有點點星光閃爍,如同暗夜中的星辰。
他凝視著葵花,緩緩道:“縣主如此年輕,便能說出這般通透的話,實在令人佩服!
在我看來,再厲害的傳聞,也不及真正刺入皮肉的刀子,那般疼得真實,疼得入骨。
對我這般靠唱戲博人掌聲的人而言,傳聞也許是我能久紅不衰的天梯,
但扎入身上、心上的刀子,卻能讓我元氣盡損,再也無力向上攀爬。您並非梨園之人,不懂我們的苦楚。”
葵花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字字真切,彷彿歷經滄桑:“苦?這世間之人,做世間之事,哪一個不苦?
挑擔賣菜的,要走街串巷高聲吆喝,頂風冒雪也不停歇;
開包子鋪的,要起早貪黑燒鍋和麵,和的是細面,雙手卻佈滿老繭;
賣滷煮的,得天不亮就起身收拾下水,整日與腥羶為伴;
打更巡夜的,一整晚都無法安睡,寒風中獨自前行;
當差做官的,要謹言慎行、清白自守,如履薄冰;
行船掌舵的,要時刻提防暗礁風浪,生死懸於一線。
便是西殿下,身為皇子,還得起五更爬半夜去皇家書院讀書,背不下來還要打手板呢!
我一個縣主,不也得學這學那,琴棋書畫樣樣要精……
不說我了,就說你,你覺得唱戲苦,可你也有風光無限的時候。
那些掌聲、那些花籃、那些扔到臺上的戒指,能讓你品出苦來嗎?恐怕心裡,也是樂開了花的吧?”
穗穗紅被葵花一番話說得心頭一震,眼中滿是動容,對這位皇家縣主生出幾分敬意。
一個金枝玉葉,竟能如此體察民間百姓的生活,可見並非齷齪之人,
若真能與這樣的人相交,自己頭上也許能有一片荷葉來擋風雨吧?
他正了正神色,身體微微前傾,恭敬道:“您說得在理,我無言反駁。
的確,當掌聲、鮮花、首飾砸在臺上、落在我身上時,我內心是無比滿足的。
。好得演、好得唱己自明證能才,些這有唯,子戲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