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苦,並非指臺上的風光,也不是臺下十幾年練功的艱難。
我是說,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以我的身份,只能任人擺佈。
在那些人眼中,我不是唱戲的,我連個青樓女子……都不如。
唉,我又有什麼資格拿自己與青樓女子相比呢,同是下九流,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話音剛落,葵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雙手拍著桌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讓肖文瑾和範之疇都摸不著頭腦。
肖文瑾以為她又想到了什麼好玩的趣事,無奈地搖了搖頭;範之疇則覺得她根本沒聽懂穗穗紅話中的深意,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解。
笑夠了,葵花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對穗穗紅道:“見笑了見笑了,
我從小就是個皮猴兒,愛淘氣,對王府之外、東丹王宮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充滿好奇。
你知道嗎,我在塞外東丹生活了八年,這八年裡,我想盡各種辦法躲開母親的圍追堵截,
裝病、爬牆、藏柴房,就為了能西處闖蕩,也正因如此,惹得母親險些對我痛下殺手……”
肖文瑾一邊在心裡暗暗嚮往葵花口中的自由生活,眼神中滿是憧憬,
一邊伸手捅了她一下,催促道:“說正事!別總提你那些不堪的過往!”
葵花抬手就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小,不服氣道:“我的過往怎麼就不堪了?
我既沒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也沒欺老騙弱,美名早己傳遍天下,怎麼了!
有些人啊,看我活得自由自在,心裡指不定多羨慕呢,可惜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機會!”
肖文瑾被說中了心事,臉上有些掛不住,嘴硬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還有什麼壞事幹不出來?
路邊趴著條狗,你要是看不順眼,都能上去扇個大嘴巴子,早就臭名昭著了吧!”
葵花立刻急了,“騰”地站起身,抓起一把瓜子就朝肖文瑾揚了過去,瓜子如同雨點般落下,
她吼道:“沙場點兵!用我的子子孫孫先點了你的穴道!你給我過來,看我不先扇你個大嘴巴子!”
肖文瑾一邊靈巧地躲閃,身姿矯健如狸貓,一邊接住一顆瓜子,扔進嘴裡“咔嚓”嗑開,
吐出瓜子皮,故意氣葵花:“我先把你大兒子吃了,還吐皮兒,你能奈我何!”
葵花伸手就要去薅他的衣領,怒聲道:“我跟你拼了!”
範之疇見狀,連忙伸手攔住兩人,一手拽著一個,哭笑不得地勸道:“辦正事,辦正事!別讓彭老闆和穗穗紅看笑話!”
彭老闆早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鑽進兩鵪鶉打架了,這兩位皇家的皇子和縣主,怎麼這般瘋癲,倒像是市井裡的頑童?
穗穗紅也有些發懵,眼神茫然,弱弱地問了一句:“什麼意思呀?怎麼就吃大兒子了?”
葵花氣哼哼地坐回座位,胸口微微起伏,對著兩人拱了拱手:
“見笑了見笑了,我這侄子,總跟我沒大沒小的。
以後我來戲院,別給我上葵花子,我是葵花縣主,哪能吃自己的孩子?我只吃南瓜子,專吃別人家的孩子,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