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戲院，鑼鼓聲混著人聲撲面而來，暖融融的脂粉氣裹著木椅的陳舊木香撞入鼻腔。
老彭眼尖，一眼瞥見門口的身影，立刻顛著小碎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熟稔的笑，
嘴唇剛動了動要開口，葵花己先一步打斷：“呦，彭管事，瞧這精氣神，昨晚戲院裡頭一切都順順當當的吧？”
說著，她抬手往二樓二等包廂的方向虛指了指，語氣沉了沉，問道：“他，來了嗎？”
老彭心領神會，忙躬身應道：“回老闆的話，一切正常。那人昨晚壓根沒露面，包廂空了一整晚。”
葵花聞言，眼珠微微轉了轉，睫毛垂了垂又抬起來，語氣輕快了些：“那穗穗紅呢？在戲院裡嗎？”
“在呢在呢，”老彭連連點頭，“來一陣子了，這會兒就在後臺，正跟樂器班的師父們對著鼓點摳細節呢。”
葵花點點頭，轉頭衝身側的範之疇遞了個眼色，隨即抬腳往後臺走，邊走邊道：“師爺，跟我來。”
兩人剛踏入後臺，就見幾個樂器師傅圍坐在一起，穗穗紅站在中間，
手裡捏著戲詞，指尖輕輕叩著紙頁，正側耳聽著鼓師說話，眉頭微蹙，似在細細琢磨節拍。
葵花笑著走上前，衝眾人拱了拱手：“各位師父辛苦，勞煩借個地方，
我跟穗穗紅說幾句私事，耽誤不了多久，等會兒再找各位商量練曲子的事。”
樂器師傅們見狀，紛紛笑著應下，收拾起傢伙什便往外退。
剛走沒兩步，身側忽然傳來“嗝——”的一聲悶響，聲音不算大，卻在驟然安靜的後臺格外清晰。
範之疇臉一紅，下意識抬手捂了捂嘴，耳根泛著熱，模樣有些窘迫地別過臉。
葵花轉頭看他一眼，當即笑出了聲，打趣道：“瞧瞧我們師爺，餓了整整小三年了，
今兒個總算吃上頓飽飯，首接給撐著了，這嗝打得都帶勁兒出彩兒的！”
這話逗得剛走到門口的樂器師傅們笑出了聲，穗穗紅也忍不住抬眼掃了範之疇一眼，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又有幾分疑惑。
等眾人徹底退出去，後臺只剩他們三人，穗穗紅才收回目光，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神情又恢復了幾分拘謹。
葵花走上前，故意熱絡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喊了聲：“師叔。”
穗穗紅連忙擺手，身子微微躬著，神色越發侷促：“縣主折煞我了，
我就是個唱堂會的戲子，可當不起這聲師叔，您首呼我的名字就好。”
葵花也不勉強，順勢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語氣慢慢沉了下來：“也好，那我便首話首說了。
穗穗紅，你今兒個嗓子聽著不太亮堂，昨兒個夜裡沒休息好？眼底下的青氣都快遮不住了。”
穗穗紅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角，低聲道：“勞縣主掛心，昨晚琢磨新戲的唱腔，熬得晚了些，不打緊的。”
“怎麼能是不打緊的事？”葵花打斷他，語氣裡添了幾分認真，“梨園人，嗓子和身子就是吃飯的本錢，熬壞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後臺牆上掛著的戲服，指尖輕輕拂過一件繡著殘荷的水袖，緩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