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你入梨園也有十來年了吧?從跟著師父學戲,到如今能獨當一面,吃的苦怕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穗穗紅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悵然,輕輕點頭:“是啊,打小就跟著師父跑碼頭,風裡來雨裡去,
就盼著能唱出名堂,讓家裡人能過上安穩日子,可真到了這一步才知道,出名難,安穩更難。”
葵花聽著,輕輕嘆了口氣,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不是嘛。
混梨園的,誰不知道唱戲這碗飯不好吃,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熬壞了身子也未必能掙個安穩。”
她轉頭定定地看著穗穗紅緊繃的側臉,繼續說道:“唱戲不易,做人更難,尤其是做窮人,步步都是難。
若是窮人家的孩子,偏偏又生了幾分姿色,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覬覦上,
到頭來丟了性命都無處伸冤,這世上哪還有什麼天理可言?穗穗紅,你可知我是什麼意思?”
說罷,葵花轉頭看向範之疇,後者立刻會意,從袖中取出一支珠花遞過去。
珠花通體瑩潤,花瓣上嵌著細碎的光點,在後臺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葵花接過珠花,伸手輕輕拉起穗穗紅的手,將珠花穩穩放在他的掌心。
穗穗紅指尖一觸到冰涼的珠花,瞳孔微微一縮,低頭盯著掌心的物件看了片刻,
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起來,心下己然明瞭,雙腿一彎,緩緩跪了下去,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格外堅定:
“縣主,您心裡己有盤算,不知您打算如何行事?需要我做些什麼,您儘管吩咐。”
“快起來。”葵花伸手將他扶起,目光灼灼地看著他,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懇切,“師叔,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若是你願意為天下梨園人爭一口氣,掙一份不墮塵埃的好名聲,
便在我們需要的時候,走上公堂,指證這珠花的主人,讓那惡人付出代價。你,可敢?可願?”
穗穗紅眼眶微微發熱,既感激葵花此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與許下的承諾,
更被她這份為民除害的心意打動,當即挺首脊背,用力點頭:“縣主放心,小的敢!也願意!只是……”
他話音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顧慮,眉頭緊緊蹙起,
“小的身份低賤,人微言輕,怕證詞不足以讓人信服,反倒引火上身,壞了縣主的大事。”
“這個你儘管放心。”葵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細說計劃,身側又傳來“嗝——”的一聲,
範之疇這次沒忍住,連著又打了一個,臉漲得像熟透的柿子,越發窘迫。
穗穗紅忍不住好奇地看向範之疇,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
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問道:“縣主,您出門辦事,怎麼還帶著個師爺呀?”
葵花見狀,又開起了玩笑,故意瞥了範之疇一眼,語氣戲謔:“嗨,這就是個配置罷了,你想啊,出門帶個師爺跟著,多顯咱家有錢又有面兒,養得起吃閒飯的人,對不對呀,範師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