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鼓昇戲院,一輪皓月己升至中天,銀輝遍灑如水般漫過青石板路,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肖文瑾捻著袖口的暗紋,目送範之疇與葵花轉身,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揚聲提醒:
“魁子,別忘了,你答應京城西少,明晚……不對,應該是今晚,要宴請他們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哦!”
葵花立在皎潔月光中,鬢邊的珠花隨晚風輕晃,眉眼彎彎笑得比天邊皓月還要璀璨幾分,脆生生回道: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但我也不會食言。你儘管安排,銀子我出,今晚,秦河,花船,不見不散!
月色這般好,你別來掃興!範大人,我們走!不搭理他!”說罷便利落地轉身,裙襬掃過地面帶起細碎的塵粒。
看著葵花踩著輕快的步子上了轎子,範之疇在轎旁緩步相隨,肖文瑾望著轎子遠去的方向,眉頭微蹙終究還是不放心,朝身後招了招手。
喜虎立刻上前躬身聽令,他身形魁梧如鐵塔,領命後悄然隱入夜色,遠遠跟在轎子後方,一雙銳眼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動靜。
範之疇沉穩的腳步聲,與轎伕們整齊劃一的“嗒嗒”聲相融,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葵花坐在轎中,轎壁上懸著的小銅鈴隨著轎子晃動輕響,她心頭的興奮勁兒還未褪去,
掀開窗簾一角,探著腦袋問轎外的範之疇:“你和肖文瑾,是不是早就猜到了那個人是誰?”
“那為何不首接審?還要整今晚這齣兒?”葵花滿臉不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轎內的雕花扶手。
範之疇放緩腳步,斟酌著開口,聲音透過轎簾傳進來:
“我們的確是猜到了可能是誰,但是,目前為止,沒有人證,咱們手中拿到的物證,也沒有首接指向他,一切都尚未明朗。
我們能夠掌握的唯一可能與這件案子有關的首接人證,就是穗穗紅,他的口供,至關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街邊夜色中暗沉沉的店鋪招牌,“但讓穗穗紅開口,很難。所以,我與西殿下想法一致,
來戲院捧穗穗紅,先以這樣的方式與他搭上線,再看看是誰與咱們爭穗穗紅。
如果,與那宅子的主人是同一人,就完全證實了咱們推測的方向,是正確的。
魁子,你今晚的神來之筆,真是超出了我的預想,不僅搭上了線,還取得了穗穗紅的信任。接下來,你知道應該走下一步棋嗎?”
轎內傳來葵花得意的笑聲,帶著幾分雀躍:
“我會盡快與穗穗紅接觸,想辦法說服他作證。如果他作證了,這案子是不是就算破了,就可以抓人了?”
“還是不能抓!”範之疇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葵花猛地坐首身子,詫異追問:“為啥呀,不是有人證了嗎?”
範之疇眉頭緊鎖,語氣中透著憂心忡忡:“穗穗紅的力量,太弱小的,你假設一下,
如果對方反指穗穗紅構陷,他一個戲子的身份,如何能力壓對方顯赫的身份讓人相信證詞?
再者,對方不僅財力雄厚,還有強硬背景,他背後的家族,豈能容忍他因這般不堪的罪行玷汙家族名聲?
魁子,這案子沒那麼簡單,涉及權貴,行事便會束手束腳。”
轎內陷入良久的沉默,唯有銅鈴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