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晏指尖飛快，三兩下卸下頭上叮噹作響的釵環，青絲鬆鬆垂落肩頭，
又利落地褪去最外層繡著纏枝蓮紋的戲服，露出裡面素色水袖襯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緊張，邁著婀娜多姿的嫋嫋蓮步，
從容登臺施了個標準的禮，鬢邊碎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穿過人聲漸歇的戲院大堂時，他刻意挺首了脊背，目光未曾偏移半分，
任由二樓包廂裡那道黏膩如蛆的視線纏在身上，一步步踩著樓梯往上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卻穩得沒有半分踉蹌。
另一邊，肖文瑾攥著拳，指節泛白得幾乎要滲出血來，魏凜等人緊隨其後，被穗穗紅領著往後臺的小路鑽，
那條小路狹窄逼仄，堆滿了戲班的道具箱，灰塵嗆得人首皺眉，可沒人敢出聲，
只聽得見彼此沉重如擂鼓的呼吸聲，腳步輕得像貓，繞到包廂樓下的樓梯底時，
幾人死死貼著牆根站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神里卻燃著按捺不住的怒火。
霍清晏在包廂門口站定，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猛地提起一口氣穩了心神。
門口幾個小廝斜睨著她，眼神里的不懷好意幾乎要溢位來，像打量貨物般上下掃視，嘴角還勾著淫邪的笑。
他咬了咬下唇，猛地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內的小廝倒是“有眼色”，立刻退出去關嚴了門，
轉身對著匆匆趕來的彭管事揚了揚下巴，語氣囂張得能上天：“我們公子要跟雲仙聊戲，你先滾遠點！”
彭管事眉頭擰得像解不開的老麻繩，心下的擔憂像潮水般往上湧，
可對著小廝的蠻橫，也只能狠狠攥了攥袖擺，不甘地往後退去，腳步卻慢得像蝸牛，
耳朵支楞著努力往包廂那邊使勁，連心跳聲都蓋不過去，生怕錯過半點動靜。
一等包廂裡，範之疇端坐著，左手的指尖輕輕叩著右手的掌心，節奏平穩卻藏著焦灼，指腹都被叩得發紅。
葵花掐著腰，趴在牆上，聽著另一側的動靜，掌心裡都滲著冷汗，
月圓見主子趴牆上的蠢樣子，輕輕拉了拉，指指上邊，意思是不用趴牆上聽，那上邊，就能有聲音傳過來。
沈硯等人更是屏息凝神，目光像冰浸過一般的冷，緊緊鎖定著門口，只等隔壁暗號一齣，就衝出去，
樓梯底下，肖文瑾按著腰間的佩刀，刀鞘都被他按得發燙，
穗穗紅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頭上的金簪，簪子的稜角硌得指腹生疼，
他的眼底，一會兒淡淡的有光，一會兒沉沉的灰暗，像是藏著無盡的恨意。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二等包廂裡突然傳出“哐當”一聲脆響，
緊接著便是桌椅倒地的碰撞聲，夾雜著男人的獰笑和霍清晏壓抑的掙扎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