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羅漢床上,緩緩盤起雙腿,沉聲道:“李保國身為韶華公主駙馬,
受嘉寧侯封蔭,不思報效朝廷,反倒殘害百姓,民怨沸騰,死不足惜!
但此事牽扯皇家顏面,真相絕不可公之於眾!”
“少男遇害案,就從嘉寧侯的小廝裡找個替罪羊,安個外地流民的身份,他助紂為虐,慫恿主子作惡,如今替主頂罪,也算是死得‘其所’!”
皇上的語氣冷得像冰,“至於嘉寧侯的死,就定為意外被刺身亡,具體理由,你們去編,朕懶得管。”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狠厲:“穗穗紅不能留!他知曉全部真相,留著必是後患,遲早會壞了皇家名聲!
就定他刺殺朝廷命官的罪名,細節你們自行斟酌。還有木芳別苑,那裡的人,一個活口都不能剩!”
範之疇與肖文瑾連忙磕頭謝恩,齊聲應道:“皇上(父皇)聖明!”
“起來吧。”皇上抬了抬手,語氣緩和了些許。
二人起身剛站定,皇上的目光便落在了肖文瑾身上,淡淡問道:“老西,你長姐還不知曉嘉寧侯的死訊吧?你打算如何告知她?”
肖文瑾面色凝重,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忍:“父皇,兒臣尚未敢去給長姐送信。
長姐素來待兒臣親厚,若是聽聞姐夫遇害的噩耗,怕是難以承受,會傷心過度啊。”
皇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冷冷道:“老西,你想多了。
你長姐得知訊息,或許會懷疑,或許會憤怒,甚至會哭鬧一場,但絕不會傷心。”
肖文瑾滿臉驚愕地看向皇上,眼中滿是不解。
皇上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等著看便是,看朕說得對不對。
至於其中緣由,你問範大人便是。這個噩耗,還是由朕和皇后,告訴韶華吧!
你二人,辦完了要緊事,去一趟北靜王府,與朕的御前監察,商討一下接下來的事!
朕的這個十五皇叔,也不能總是食山間清露,也該沾點人間煙火氣了!
朕累了,你們退下辦事吧。”
肖文瑾與範之疇二人斂衣屏息,指尖捏著卷宗與證物,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生怕擾了三書堂內的沉凝。
懷安弓著腰,腳步輕得像片羽毛似的溜進門,也沒敢叫身後的小太監跟著,自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拾著地上的碎瓷片,指尖被瓷稜劃得發疼也不敢吭聲。
皇上望著他佝僂的背影,喉結滾了滾,沉聲道:“去,把皇后請來……”話到嘴邊又頓住,眉宇間添了幾分倦意與決絕,“罷了,朕親自去一趟便是。”
出了皇宮,肖文瑾與範之疇不敢耽擱,徑首策馬回了提刑司。剛踏入正堂,卻見堂內只有魏凜與蘇眉二人,範之疇下意識皺了皺眉,脫口便問:“小魁子呢?今日怎的沒來?”
蘇眉指尖捻著指尖,往後院方向一指,唇角勾了點淺笑意:“來了來了,在後院耍著呢,攔都攔不住。”
肖文瑾一聽“耍著呢”,好奇心頓時冒了頭,也顧不上跟魏凜寒暄,轉身就往後院衝,嘴裡還唸叨著:“這丫頭又在搗鼓啥新鮮玩意兒,我得去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