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之疇和肖文瑾剛扶著牆根站穩,就見街角又衝過來一夥人——
月牙領著太醫李柏年疾步而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拎著藥箱的小藥童。
李柏年一把年紀,跑得氣喘吁吁,胸膛劇烈起伏,險些背過氣去,眼看著就剩最後一口氣了似的,
範之疇和肖文瑾一看李柏年那樣子,立刻上去,一左一右架著胳膊,
就像架著赴刑場的犯人,半攙半拖地弄到了葵花的小屋門前。
後院此刻的光景,簡首是太夢幻了,熱鬧裡裹著靜,靜中又透著忙。
王府的下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半院,有人蹲在牆角挖坑架陶罐,準備熬藥;
有人舉著綁了長杆的掃帚,踮著腳尖驅趕枝頭聒噪的雀鳥,生怕驚著屋裡的郡主;
還有人端著銅盆穿梭來去,倒水的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櫻桃、楊桃、蟠桃、蜜桃西個大丫鬟齊齊聚在屋裡,正小心翼翼地給葵花擦手擦臉、更換衣襪;
月缺、月影兩個護衛守在門口,隨時招手讓小廝們打水、倒水;
綠豆、黑豆、黃豆、紅豆西個小廝則捧著熱水、帕子來回奔走,腳步放得又輕又緩。
魏寶嬋寸步不離地守在床榻邊,北靜王爺卻在院子裡團團轉,雙手背在身後,
像拉磨的驢似的轉著圈,嘴裡不住地念叨著什麼,腳下的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印子來。
滿院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卻沒有半分喧譁。連挪動桌椅、傳遞物件都悄無聲息,
生怕弄出一絲聲響,就會擾得屋裡的人頭暈加劇,或是惹得她心煩意亂。
待屋裡的葵花被伺候著換好了一身素淨的軟綢衣衫,魏寶嬋才輕手輕腳地掀簾出來,揚聲問道:“太醫可曾到了?”
北靜王爺一聽這話,像是得了軍令的將士,登時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門去,
也不顧什麼王爺體面,“噗通”一聲蹲在床前,握著葵花的手,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我的乖女兒,這到底是怎麼了?怎的一次比一次傷得重?
咱先將就著,讓太醫把傷看了,等你好些,爹就帶你回王府,這提刑司咱可再也不來了!
那勞什子的捕快查案,有什麼好玩的?咱回家,玩過家家去,
爹把府裡的銀錢、下人,都交給你管,那多安生,保準傷不著一根頭髮絲!”
肖文瑾瞧著皇叔公一把年紀哭得涕泗橫流,實在有些不忍,連忙上前勸道:
“皇叔公,太醫就在這兒呢,您先讓李太醫給小姑姑瞧瞧吧。”
王爺如夢初醒,立刻麻溜地往旁邊一挪,騰出半邊床前的空地,連聲催促:“對對對!快診脈!快診脈!”
範之疇和肖文瑾將李柏年扶到床邊的杌子上坐下,老太醫捂著胸口,又喘了好半晌,才順過那口險些憋斷的氣。
他定了定神,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葵花腕間,閉目凝神診脈;
。傷視檢細細仔仔,髮的散開撥,布紗的口傷紮包開解輕輕後隨;神看察,皮眼的看翻細細俯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