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落,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坦蕩又真切,全都是煙火氣裡的真心相守,
聽得肖文瑾怔怔的坐在那裡,半晌都未言語,只望著寶嬋清亮坦蕩的眉眼,
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是震撼,又似是恍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動容,久久都未回神。
肖文瑾靜坐片刻,眼底的怔忡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鄭重與懇切,
他望著寶嬋,終於將壓在心底的打算緩緩說出口,語氣裡有幾分坦誠,也摻著幾分無奈的窘迫。
“寶嬋啊,我今日留你,說到底,是有一事想求你相助,
這話我思量了許久,說出來實在唐突,可除此之外,我竟也想不出別的法子了。”
肖文瑾語氣誠懇,先輕輕嘆了一聲,又道,“我並非覺得周婉清小姐有哪裡不好,
她是世家嫡女,有才有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樣樣都挑不出錯處,是極好的女子。
可我心裡,實在過不了這盲婚啞嫁的坎——皇家賜婚,只看門第家世、權衡利弊,哪裡顧得上一點的兒女心意?
我不願就這般稀裡糊塗娶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往後朝夕相對,卻心隔千里。
我想自己尋,尋一個真正合心意的女子,過踏實舒心的日子,而非守著一樁門第般配、卻毫無情分的婚約。”
寶嬋聞言,眸光微動,靜靜看著他,輕聲問:“那你心裡,合心意的姑娘,又該是何種模樣?”
肖文瑾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清澈又篤定,方才那份含糊與茫然盡數散去,只餘通透清明,唇角還噙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從前我也說不清,心裡含糊得很,只覺得順眼、舒心便好,卻抓不住一點兒實在的模樣。
可方才聽寶嬋你說那番‘合手’的話,我心裡當即就通透了,
原來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金枝玉葉、名門貴女,不過就是你口中,能事事與我合手的人。”
這話一齣,寶嬋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還未及細想,便聽肖文瑾又開口,語氣急切了幾分,
卻又帶著少年人難得的扭捏侷促,耳根都悄悄染了薄紅,手像是不知往哪裡放似的反覆的搓著,
連說話都沒了往日的從容利落,字句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我知道這話現在說與你,太過冒昧唐突,甚至有些強人所難,
可眼下,也只有這一個法子了。能不能……能不能暫且對外說,我心悅於你,你也對我有意?”
他見寶嬋面露錯愕,連忙急急補話,語速都快了幾分,將其中的緣由說得分明:
“你是東丹二公主,身份尊貴至極,父皇素來看重與東丹的情分。
若是讓他知道,我傾心於你,而你這般金尊玉貴的公主,也願垂青於我,
他定然會顧著你的顏面、顧著東丹王的情面,絕不會再執意下旨,將我與周婉清賜婚。
如今萬幸,聖旨還未頒下,此刻把這話遞上去,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若是等聖旨落地,再想收回,那便是欺君,更是誤了周婉清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