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樣的世家小姐,被退婚之後,往後便再難尋一門好姻緣了。”
他話說得懇切,眉宇間是懇求與為難,在自己為難時,也顧及到了周婉清的名譽,
那點扭捏窘迫,是少年郎求人時的無措,更是怕唐突了對方的忐忑,
半點沒有仗著身份強求的意思,只將所有的利弊與心思,都坦坦蕩蕩擺在了眼前。
寶嬋聞言,眉梢微挑,目光清亮地看著他,語氣坦蕩首白,倒也不繞彎子,開口便問:“然後呢?”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道:“我幫你演完這場戲,你父皇鬆了口,不再給你和周婉清賜婚,
解了你的燃眉之急,那往後,我與你這樁‘情意相投’的名頭,又該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懸著。”
這話首戳要害,肖文瑾臉上的窘迫更甚,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卻也早把這層顧慮思量透徹,
迎著她的目光,神色無比誠懇,語速稍快卻字字真切,帶著幾分急切的剖白: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最虧欠你的地方。我只求你能幫我爭些時間,暫且把這婚約擋回去就好。
只要熬過這陣子,我定然會盡快尋到自己真正心儀的女子,屆時,所有的話都由我來說,
所有的名聲都由我來擔,旁人要罵,便罵我肖文瑾移情別戀、始亂終棄,
罵我辜負公主心意,都無妨,這罵名就由我來背,絕不讓半分落在你身上!”
他話音一頓,又連忙補了句,語氣裡摻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歉疚與體諒,生怕自己的請求誤了她的前程:
“還有一樁,我必須說清楚。寶嬋,你若是此刻心裡己有了意中人,或是有了想要託付終身的嫁娶打算,
那今日這話,你全當我沒說,這忙我絕不敢求你,我肖文瑾再窘迫,也斷斷不能耽誤你的終身大事。
你我相識一場,情同摯友,往後依舊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這事我絕不強求。”
這番話,說得坦蕩又周全,沒有半分私心算計,全是替寶嬋著想的誠意,其實也在給寶嬋拒絕他的理由。
寶嬋聽罷,先是靜了片刻,隨即忍不住輕笑一聲,眉眼舒展,眼底漾著幾分灑脫爽朗,擺了擺手道:
“你倒也不必這般小心翼翼,我若是真有意中人,早在東丹便嫁了,
又何苦日日聽我娘在耳邊唸叨,催著我尋個人家安穩下來,給我煩得找了理由跑這裡來陪葵花?”
話音落,她抬眸看向肖文瑾,神色鄭重,語氣乾脆利落,再無半分遲疑:“行。朋友一場,這忙,我幫你了!”
她微微揚著下巴,叮囑道:“你尋個妥當的時機,儘快去跟你父皇稟明此事,別拖泥帶水。
也記著你方才說的,好好用心尋你的意中人,這兩件事,都抓緊些,儘早辦妥!”
一句朋友,應下了所有,坦蕩利落,沒有半分兒女情長的扭捏,只有作為朋友的爽快與赤誠。
肖文瑾望著她這般模樣,心頭大石驟然落地,只覺暖意熨帖,對著寶嬋鄭重拱手,
眼底是深深的感激:“多謝寶嬋仗義相助,這份情,我肖文瑾記下了,日後必有報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