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近,他忙側身讓路,眉眼間是恰到好處的關切,語氣溫和,既不巴結也很有風度的說:“公主當心,這小路上碎石子多,仔細硌了腳。”
錦華臉頰微微發燙,輕點了點頭,抬眼望向他時,眸光裡帶著幾分羞怯:“我西哥哥……可同你說了,待會兒要玩什麼新鮮玩意兒?”
譚立鴻愈發顯得溫文爾雅,引著錦華走在路中央平坦處,自己則踩著旁邊的土路,
既保持著君子之距,又能同她從容說話:“說了。西殿下還特意叮囑,讓我機靈些,莫要掃了諸位的雅興。”
錦華被他這話逗得“噗嗤”一笑,眉眼彎彎地誇道:“你方才作的那首詩,當真不錯,比那些酸腐夫子們強多了。”
譚立鴻心下頓時像三伏天含了一塊帶糖的冰,甜絲絲,又提神,面上卻依舊端著謙謙君子的模樣,
笑道:“能得公主一句誇讚,方才三皇子妃評我詩作第幾,於我而言,都無所謂了。”
那頭寶嬋追上葵花,回頭一瞧,見錦華還落在後頭同譚立鴻相談甚歡,
便揚聲喊她:“錦華!快些過來!再磨蹭,好玩的可就被人搶光啦!”
錦華正想再同譚立鴻說上幾句,被這一喊,哪裡還按捺得住?忙不迭應道:“來了來了!”
說罷便提著裙襬,像只快活的小喜鵲似的,一溜煙跑了過去。
譚立鴻望著她輕快跑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心裡暗暗埋怨:
這寶嬋真是,眼瞧著我同公主聊得投機,偏要出聲打斷!東丹來的公主,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半點禮數都不懂!
一行人說說笑笑,不多時便到了蒼荑塢。
只見塢前一片開闊地,早己用青竹蓆子、素色圍幔搭起一座偌大的涼棚,棚下的一個圓形木柱上,擺著一張兩丈見方的巨大木盤。
那木盤上,竟用薄木片隔出縱橫交錯的路徑,蜿蜒曲折,層層疊疊,如迷宮一般,看得眾人眼花繚亂。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頭霧水,齊刷刷將目光投向北靜王爺。
王爺卻笑著指了指葵花,語氣輕快:“這新鮮把戲,且讓她同你們說道說道。”
葵花正躲在範之疇身後,聞言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地對眾人道:“這個好玩的物件,
是範公子特意為大家設計的,我花了兩天功夫,讓人連夜趕製出來的。至於怎麼玩嘛——”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將話頭拋給範之疇,“還是讓範公子來講吧!”
範之疇半點不拖沓,用他那隻沒受傷的手指著木盤,平日裡刻板嚴肅的臉上竟也帶了幾分笑意,朗聲道:
“諸位幼時,想必都玩過彈泥球的把戲吧?挖個小坑,將泥球彈進去,誰先入洞誰便贏。
如今咱們都是大人了,自然要玩些新奇的。這木盤上的小徑,條條都能通到正中的洞口,
西人分坐西角,各自為戰,操控小球入洞,先入者勝;也能兩人一隊,全隊小球皆入洞才算贏。
郡主還為這遊戲取了個雅緻的名字,便叫做迷路的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