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上麻利的置辦好了三人的晚飯。飯桌上,葵花嘴就沒停,
叭叭地把白天在“玉見花緣”範之疇如何分析案情、如何智繞巴爾米爾的事兒,
添油加醋地跟她王爺爹學了一遍,末了還揚著小臉得意道:
“爹,你看範範是不是賊拉厲害?腦瓜子轉得跟車軲轆似的,心眼兒可多了呢!”
北靜王爺笑著看向範之疇:“範大人,小女所言可是實情?那案子當真如此明晰?”
範之疇放下筷子,恭敬回道:“王爺莫聽郡主過譽。今日所言,其實多是以悖論相詰,其中破綻,經不起細推。”
“哦?”王爺頗感興趣,“願聞其詳,可否說來聽聽?”
範之疇便有條不紊地分析起來:“賊人既己將值更人迷暈,掌控全域性,
為何捨棄近在咫尺的店鋪後門不走,反要費勁翻越高牆搬運沉重箱籠?此為一不合理。”
葵花立刻插嘴,幫她爹“翻譯”:“爹,我聽懂了,這就好比咱家廚子,
放著大門不走,非把一大缸醬菜從窗戶遞出去,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嘛!”
王爺笑著點頭,示意範之疇繼續。
“其二,”範之疇道,“牆頭髮現的那塊巴掌大布片,行竊時衣衫勾破留下絲縷確有可能,
但如此大塊布料被扯落而賊人毫無覺察,且恰好留在醒目處,過於刻意,反顯造作。”
“就像戲臺上演的,壞人幹完壞事,非得故意掉個玉佩在現場,不然後面沒法接戲,對不?!”葵花毛利的看著範之疇,一臉的求表揚的樣子。
“郡主說得很對!就是這樣!其三,在於封條。”範之疇思路清晰,
“賊若為財,在院內即會查驗箱內之物是否值得冒險,豈會等運出牆外再拆封?
此邏輯不通。且報案稱清晨發現,封條應是夜遺。
而且,今晨濃霧,紙品易潮,那封條卻字跡挺括無暈染,顯是天亮霧散後方才丟棄。”
葵花聽得入神,拍手道:“哦!我懂了!這就跟有人說自己半夜丟了饅頭,
結果撿到饅頭的人說,那饅頭還是熱乎的一樣!時辰對不上!”
範之疇微微頷首,繼續道:“其西,那把被砸壞的鎖。稍有經驗的盜賊,多有開鎖之技,力求悄無聲息。
用斧錘硬砸,響聲大、耗力多,與此案賊人能用迷煙、能翻高牆的‘細緻’準備相矛盾。”
“哎呀呀!還真是這樣哈!”葵花用力點頭,“這就像明明有鑰匙,非得拿大錘把門砸個窟窿鑽進去,完了還說自個兒手腳輕!騙鬼呢!”
北靜王爺聽著這一番嚴謹分析與鮮活比喻的“配合”,捋須笑道:“聽範大人抽絲剝繭,再經葵花這麼一‘說破’,此案確是漏洞百出,宛如兒戲了。範大人目光如炬。”
葵花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人家是幹啥滴……”她瞄了範之疇一眼,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範之疇從容道:“王爺過譽。正因疑點過於明顯,下官方敢在王爺面前提及。若真是撲朔迷離的要案,臣絕不敢多言一字。
此番,只當是與王爺閒話,也為郡主解說一番刑名勘驗的粗淺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