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聽到這兒,忽然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哎?等等!咱們這……算不算違反提刑司規矩,私下討論案情啊?”
範之疇看著她那後知後覺的緊張樣,唇角微揚:“若真是案情,自是不能。
但此案明顯是有人報假,虛張聲勢。與王爺說說,權當是飯後閒談罷了。”
葵花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我一跳,還以為犯錯誤了呢!”
飯後不久,垂綸也剛好將那個藍布面盒子送到。
北靜王爺便與範之疇一同進了書房。燭光亮起,映著兩人沉靜商討的身影。
葵花扒著書房門框囑咐:“爹,您可別聊太晚,範範還得養傷呢!”
王爺回頭笑罵:“就你話多。”
葵花吐吐舌頭,看著書房門在眼前合攏,將父親與範之疇討論族規的低語隔在了裡面。
她在廊下獨自站了片刻,夜風微涼,吹得她鬢邊珠花上的流蘇輕輕晃動,在月光下閃過細碎的光。
忽然想起懷裡那封信,她心裡一緊,連忙提起裙角,小跑著回到自己的朝陽院。
一進屋,也顧不上喝茶,便從懷中掏出顧明甫給的信封,藉著明亮的燭光,拆開封口,將信紙展開。
信上的內容頗為詳盡,羅列了譚立鴻在老家雲州的諸多資訊:親族關係、早年交遊、師長同窗……
葵花一行行仔細看下去,眉頭漸漸蹙起。當看到“洪欣兒”這個名字時,她的目光凝住了。
“……與譚立鴻同鄉同鎮,家貧,姐妹西人,行西。自幼與譚立鴻定有婚約。
然譚立鴻中狀元后不久,此女於鎮外江邊浣衣時失足落水,屍首未見……”
“屍首未見”西個字,像一根細小的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葵花一下。
她捏著信紙邊緣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薄薄的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錦華明媚含笑的臉龐,和信中這寥寥數語勾勒出的、己消失在江水中的模糊身影,在她腦海裡來回交錯。
一個金尊玉貴,對未來滿懷憧憬;一個家境貧寒,無聲無息地消逝在未婚夫高中之後,這中間……真的只是“失足”那麼簡單嗎?
她放下信,走到窗邊。窗外月色清冷,院子裡樹影婆娑。肖文瑾去了恆州查案,歸期未定。
這封信,還有信裡這個叫“洪欣兒”的女子下落不明的影子,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心上。
錦華雖然論關係是她同族同宗的侄女,但實際上,葵花是把錦華當成好朋友的,
這件事,關乎錦華一輩子的指望,她不能輕忽,也不敢獨自決斷。
偏這個時候,肖文瑾又外出辦公事了,連寶嬋都被他給勾走了!
得找個人商量!幾乎是不假思索的,範之疇的名字就跳了出來!
他那麼冷靜,事事都看得那麼通透,一定能看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想到這裡,葵花轉身就往外走,想去書房找範之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