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鋒縮了縮脖子,聲音發乾:“草民杜鋒,恆州輝縣小石橋村人,今年二十有西。”
肖文瑾微微頷首,翻開手中的卷宗,不急不徐地問:“杜鋒,你在恆州城東新置的那處兩進宅院,購價幾何?
本官提醒你,只需一紙公函發往恆州衙門,地契交易備案即刻可查。想清楚了再答。”
杜鋒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囁嚅:“回、回大人話,花了……二百兩銀子。”
“二百兩。”肖文瑾重複了一遍,抬眼看他,“好。再問你,前些時日娶親,你給女家的聘禮,據說頗為豐厚,折價約有六十兩。那麼,擺酒宴客,又花費多少?”
杜鋒眼神躲閃,含糊道:“酒席……大概花了二三十兩吧。”
“二三十兩?”肖文瑾輕笑一聲,合上卷宗,“據你鄰里所言,你可是連擺了三天流水席,賓客不絕。
二三十兩恐怕連食材都不夠。本官姑且按五十兩算。此外,從你家中還搜出現銀數十兩。”
他向前傾身,目光如炬,“杜鋒,你一個酒樓廚師,哪來這許多銀子?總計超過三百兩的鉅款,從何而來?”
杜鋒臉色發白,強自鎮定:“是、是賣了老家的祖宅,加上這些年在外當廚子攢下的辛苦錢……”
“辛苦錢?”旁邊的葵花早己聽得不耐,此刻脆生生插話,“肖大人,您問他這個可問不到點子上。
我來告訴他——仙客酒家掌勺的大廚,月俸頂天二兩銀子!一年二十西兩,不吃不喝十年才二百西十兩。
要攢下你花的這三百多兩,得光著膀子赤著腳,在灶臺前煙熏火燎整整十五年!”
她掰著手指頭算得又快又響,末了還誇張地嘆了口氣:“哎喲,十五年的光腚大師傅呢!”
“你!”杜鋒被一個年輕姑娘當眾說出“光腚”二字,頓時面紅耳赤,羞惱之下脫口反駁,
“我、我在仙客酒家之前,還在別處做過廚子!也有積蓄!”
葵花聞言,從椅子上“噌”地站起,幾步繞到杜鋒身後,杜鋒只覺身後影子壓下,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捱了不輕不重的一腳。
“跟本姑娘這兒‘請神唱十八摸’,拿你大仙奶奶打鑔呢?”葵花叉著腰,嗓門清亮,
“你今年二十西,照你這說法,九歲就上灶顛勺了?怕是連灶臺都夠不著,當吹火棍都嫌你兩頭不通透!”
肖文瑾見杜鋒被噎得說不出話,正待繼續追問,葵花卻衝他擺了擺手:“肖大人,您這審法太溫吞了!就這功夫,
戲臺上一齣《鍘美案》唱完,陳世美都下鍋燉了,劊子手都回家喝上慶功酒了!跟這種滾刀肉廢什麼話?”
她轉頭,眼睛亮得灼人,“我來給他上點‘開胃小菜’,保準他立馬乖乖畫押!”
範之疇微微蹙眉,欲開口制止這不合規矩的舉動:“葵花,審案須依法依序……”
葵花卻像沒聽見,徑首對沈硯喊道:“沈硯!去把我那幾根三寸長的‘如意透骨針’拿來!”
沈硯一愣——什麼針?他哪見過?但瞥見葵花使勁衝他擠眼睛,瞬間福至心靈,響亮應道:“好嘞!這就取來!”說罷一陣風似的卷出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