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肖文瑾那粗糲的嗓子才試探著響起來,打破了凝滯的空氣:“老範……範大人呀?
你能不能別光叩桌子啊,倒是說句話,放個……啊不,拿個主意!這……這接下來咋辦?”
他搓著手,那模樣不像個司役頭子,倒像個等糖吃的孩子,只是眼裡沒了平時的混不吝。
範之疇這才停下叩桌子的動作,抬眼問魏凜:“現在什麼時辰了?”
魏凜忙道:“回大人,快巳時初了。”
範之疇垂下眼皮,深思了片刻,突然嘴角猛地一抽抽,像是牙疼突然發作,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呲——”。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斬釘截鐵:“今晚,誰都別想回家睡覺了,全體留下,加班。”
幾個人心裡都是一咯噔。
不等他們哀嚎,範之疇己經開始了部署:“文瑾,魁子,”他朝肖文瑾和葵花看過去,
“你倆,帶上幾個手腳麻利的,去佈置個‘場子’。地點嘛……就在刑訊室。
要求就一個——陰氣森森,怎麼瘮人怎麼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志怪畫本子,你們小時候肯定沒少偷看吧?
就照著裡頭的陰曹地府、閻羅殿的樣兒給我佈置!越像越好!”
肖文瑾一聽,眼睛“噌”地就亮了,方才那點驚懼瞬間被興奮取代,樂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搓著手道:
“行啊!這事兒您交給我和魁子,那可算找對人了!玩,我倆比誰都專業、都認真!
要說弄這些唬人的玩意兒,咱們司裡最在行的,還得數胡五萬那小子!他準保能給佈置得鬼哭狼嚎的,保管……呃,效果拔群!”
他差點把“保管能把人嚇尿”說出來,好歹在範之疇的眼神下剎住了車。
葵花在邊上聽了,也暫時忘了害怕,好奇地插嘴:“喲?胡五萬還有這本事?平時看著憨頭憨腦的,沒看出來哇!他是不是以前在廟會街混過,專門給人搭鬼屋嚇小孩的?”
範之疇沒接她這茬,繼續安排:“蘇眉,安然,”他看向兩位女司役,“你倆辛苦一趟,出去弄些吃的回來。
找家乾淨可靠的鋪子……”他頓了頓,語氣非常自然地把話接了下去,
“要是街上實在尋不著合意的,就首接去王爺府,找管家高伯。跟高伯說,是郡主讓你們去的,明白?”
蘇眉和安然剛應了聲“是”,轉身要走,就被葵花一個箭步攔住了。
葵花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對著範之疇就是一頓瘋狂小雨點兒:“哎哎哎!範範你幾個意思?佔便宜沒夠是不是?
合著我們王府的廚子,是你私人的了?你啥時候饞蟲上來了,嘴皮子一碰,我們就得屁顛屁顛給你送飯?
你這漂亮話兒說得可真溜啊,‘先去街上找找鋪子,不行再去我府裡’——呸!你不如首接讓她倆去我們王府廚房明搶好了!
那還顯得你範大人敢作敢當,是條‘好漢’!還打著我的名義去要?你讓她倆去幹啥?要飯你還挑個算卦的幡兒?
你要真想吃這口,你讓月圓月牙首接回王府去拿不就得了!要飯都挑著王府的門檻邁,還繞這麼大個彎子,
真是……真是破背心子當蒙面——遮了鼻子蓋不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