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衙役匆匆跑來，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停下！快停下！”那衙役跑到寶嬋面前，喘著氣說，“大人剛才說了，胡翠蓮脖子太胖太粗太厚，鍘刀鍘不斷，改用繩子勒死！”
他說著，從旁邊的樹上解下一根麻繩，扔給寶嬋。
那是一根普通的麻繩，粗糙、結實，在月光下泛著黃褐色的光。
繩子的一端己經打了套結，那個結活釦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寶嬋手中。
胡翠蓮的腦子“嗡”的一聲，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鍘不斷？她的脖子太粗，鍘不斷？
這個念頭荒謬得讓她無法理解，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奇怪的嗚咽。她看著那根麻繩，看著那個套結，突然明白了——也許被鍘刀鍘死還算痛快，一刀下去，什麼都結束了。但勒死……
她見過被勒死的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一個偷漢子的女人被丈夫捉姦在床，用褲腰帶勒死在炕上。
第二天被人發現時，那女人眼睛凸出，舌頭伸得老長，臉憋成了紫黑色，脖子上深深的勒痕裡滲著血絲。
“不！鍘我！鍘我！”她突然嘶吼起來，拼命想把自己的脖子往鍘刀上湊，“鍘了我！快鍘了我！”
但己經來不及了，寶嬋接過麻繩，走到她面前，俯視著她。
火光下，寶嬋的臉半明半暗，眼神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下輩子好好投胎去吧。”她說。然後，那個套結套上了胡翠蓮的脖子。
粗糙的麻繩摩擦著她頸部的皮膚，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她能感覺到繩結的位置，正好卡在她的喉結下方——那是氣管最脆弱的地方。
寶嬋雙手抓住繩子的另一端，開始用力。
起初只是輕微的壓迫感，然後壓力逐漸增大。胡翠蓮本能地仰起頭，想要呼吸，她張開嘴，大口喘息，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繩子似乎越收越緊，一種鈍痛從頸部傳來，像是整個脖子被鐵箍狠狠勒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充血，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開始出現黑點。
她掙扎著，肥碩的身體在鍘刀的木座上扭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同時，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嚎叫著。
月圓從袖中掏出一塊白色的帕子。帕子很乾淨，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她走到胡翠蓮面前，看著那張因為窒息而扭曲變形的臉，皺了皺眉。
“別叫了，”月圓說，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嫌棄，“太難聽了，瘮人。”然後，她把帕子捂在了胡翠蓮的口鼻上。
一股奇異的氣味鑽入鼻腔——那是混合了多種草藥的味道，甜膩中帶著一絲辛辣。
胡翠蓮在窒息和劇痛中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氣，那香氣便順著氣管首衝腦門。
她的腦子一暈，最後留下的的影像，開始旋轉、模糊，
鍘刀森冷的寒光、寶嬋平靜的臉、月圓嫌棄的眼神、周圍衙役們模糊的身影……
這一切都在扭曲、變形，像是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盪開一圈圈漣漪，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寶嬋放開繩子，拍了拍手，說：“弄刑訊室去！這傢伙沉得，跟坨凍得實實成成的豬肉半子似的……”
